驶室，略休息了一下，就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向荒地外开去。

驶上路，桑塔纳车骤然提速，向市区的方向飞驰。魏巍从后视镜里看看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后座上的方木，疲惫的脸上一丝笑容。

百分之一百。计划成功。

回到朱志超家楼下，天已微明。此刻，肾上素带来的亢奋已经消失殆尽。整整一晚的奔忙让魏巍到全酸痛。她足足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方木房间里。

脱掉他上的衣服，魏巍拿酒和药棉，细致地拭着方木的伤。他的躯无大碍，伤势主要集中在和右手上。

酒拭伤的刺痛让方木恢复了些许意识。然而，胀的双只能开启一条细细的隙。看到那隙中透的一光，魏巍略放下心来。

清理好伤，魏巍小心地动着方木的面，能清晰地觉到颧骨及牙床骨的骨折，其他位置有开放创和血，但似乎命无虞。

魏巍把他的右手中指包扎好，又在伤上涂抹了药膏。然后，她撬开方木的嘴，喂了一些糖和消炎药。方木再次昏睡过去。魏巍在他边守护了一会儿，天亮的时候，她再也持不住，趴在方木的边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魏巍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方木。他还在昏睡，气息平缓悠长，只是温有些升。

魏巍清了一下朱志超家里剩下的现金，起去卫生间洗漱。站在镜前，魏巍看到朱志超的牙刷还在牙杯里，不由得晃了晃。默立良久，魏巍鼻，平静地洗脸。

门后，她先去药店购买了一大堆药品和营养。随即，魏巍来到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前，径直去了某银行的信用卡代办。为了追求信用卡市场占有率，工作人员并没有对魏巍提供的信息详细实。几十分钟后，魏巍顺利地用朱志超的份证办理了一张信用卡。

最后，魏巍去了农贸市场，买了足够几天用的和日用品。回到力公司家属区，魏巍在楼之前，在101室的台前默默地站了一会儿，随即转上楼。

饭，炖汤。为方木清洗伤、输、换药。日就这样不不慢地过去。最初的几天，方木还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不过，随着伤的慢慢愈合，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是还虚弱到不能完整地说话。

现金很快用完，好在那张信用卡已经开通。魏巍打细算，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外加治疗，还可以勉应付。

让她到欣的是，方木正在一好起来。

一天早晨，魏巍在剧烈的痛中醒来。吃了两片止痛药后，痛仍然没有减轻。魏巍抱着似乎要裂开的，踉踉跄跄地冲到卫生间，拿仅存的两支杜冷丁，敲开一支静脉推注。

几分钟后，痛有所缓解。她呼一气，似乎前和耳边都清晰了许多。接着，她就听到卧室里传来重坠地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魏巍迅速返回卧室，看到方木躺在地板上，正在勉力挣扎着。

魏巍上前扶起他，把他平放在床上，刚要去拉动被，就到自己的手臂被拽住了。

魏巍下意识地回过，看见方木圆睁着双，尚未完全消的脸上布满了青瘀和结痂的伤。

“为什么？”

这是几天来，方木第一次说完整的句。虽然简短，但也足以让魏巍放下心来。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床柜里取一卷胶带，不顾方木的挣扎与撕扯，把他的两只手都牢牢地绑在床上。

完这一切，魏巍捺住微微的气，俯在方木耳边，缓慢且清晰地说：“你不应该死，该死的是江亚、朱志超，还有我。”

他的确不应该死。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101室的女孩，还有老吕和朱志超这样的人。

当魏巍听到那个女孩面无表情地吐“487”这个数字的时候，她一下被击垮了。女孩对外界毫无知，却唯独记得自己被侵的次数。写在台玻璃上的，不是三个简单的数字，而是“救救我”。

救救她。救救孩。救救善良。救救直面黑暗的勇气。

这个罪孽重的城市，需要一缕真正温的光。

方木始终保持着时断时续的挣扎，无声，沉默。魏巍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他挣扎的幅度和气力略欣喜。到了晚上，方木突然不再反抗。当魏巍把一碗汤端到床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你放开我，我保证不逃走。”

魏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前撕开了他手腕上的胶带。

拒绝了魏巍的搀扶，方木颤抖着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挪到客厅里。似乎在卧床的日里，他已经对行走到陌生。坐到餐桌旁的椅上，方木上的睡衣已然被汗透。魏巍把汤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拉过另一把椅，坐在他边。

方木一动不动地看着汤碗上冒的气，脸上是纵横错的伤疤。看上去，既狰狞，又有的落寞。良久，他抬起，环视着四周。最后，方木面向魏巍，轻声问：

“朱志超——就是你在墓地对我说的那个人？”

魏巍没有作声，只是把汤碗向他推了推。

“他死了，对么？”

魏巍依旧没有回应，起离去。

方木低下，轻叹一声，小喝起汤来。

他喝得很慢，很专心，之后把汤碗里的吃得一二净。

等他吃完，魏巍把汤碗收起，送到厨房里。刚刚迈厨房，她就听见方木在后低声说：“谢谢。”

魏巍的泪一下夺眶而。

如是几天。方木的康复似乎迈过了一坎，速度开始加快。又过了两周之后，他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走动。在大多数时间里，他都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从日到日落。

魏巍常常凝视着他，看他和窗的光线构成一幅剪影。她不知方木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知。只要他活着，这就足够了。

尽她很清楚，离别的时间就要到了。

一个上午，他们吃过早饭后，魏巍照例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方木却和往日有些不同。他没有呆坐着望天，而是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焦躁被魏巍看在里，却不动声。最后，方木走到她边，低声说：“我得去。”

魏巍看看他，平静地问：“吗？”

“找事情——随便什么都行。”方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养着我。”

“你哪儿也去不了。”魏巍把电脑显示转向他，“因为你已经死了。”

那是国内某知名网站的专题网页：“城市之光”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