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下一张。

程迦坐回来，说：“再重新找一遍。”

彭野却直起，看看手表，说：“先吃饭，十六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眯起睛，窗外的原野上两辆车正往这边冲过来，速度很快，没有减速的趋势。

程迦也看了不对。

彭野转就往外走，程迦跟上去。走到大厅，撞见德吉等人匆匆往外走。

“十六中枪了。”

程迦跟着彭野飞奔门，两辆车急刹住，尘土飞扬。前边一辆车上拧下来几个被绑着手的盗猎者；后边一辆是石的，车上打了好几个弹坑。

彭野大步过去，唰地拉开车门。

十六脸惨白，满是血；尼玛脸上全是泪，抱着他的；一个短发女人拿手摁着十六血的腹。

彭野二话没说上车，对德吉了个手势。他回看一正端着相机拍照的程迦：“上来！”

程迦飞速上去，拉车门。

石踩了油门狂奔上公路，疾驰而去。

十六已经昏迷，彭野摁一下他的脖，心缓慢，温也低。尼玛泣着，泪跟珠一样往下掉。

彭野冷斥一声：“哭什么哭！”

尼玛赶仰，泪和鼻涕一儿全咽回去。

彭野问：“绑止血带了没？”

给十六摁伤的达瓦很冷静：“绑了。”

“止血药呢？”

“洒了。”

汽车颠簸，十六的血不断从达瓦的指里往外渗。

彭野静了一会儿，问：“遇着谁了？”

“黑狐，还有没见过的新团伙，两面夹击。”达瓦低着，看不见表情，声音也低，“七哥，又来新团伙了……又来了。”

“才乌拉湖那块儿，就全是羊尸，更别说哪天去腹地。”

达瓦轻轻发颤，竭力压抑着气声，

“一年比一年多，无穷无尽。那些混……怎么就总是抓都抓不完，赶也赶不走。”

程迦站在镜后边，沉默而安静。

彭野没回答她，抬看前边的路，对石说：“前边转弯去镇上，德吉大哥通知市里的医生赶来了。”

到了镇医院，医生护士已准备在门，车还没停，彭野就拉开车门下车，动病床推过来，他和尼玛把昏迷的十六抱上去，氧气面罩输瓶全就位。

一行人跟着移动病床飞跑医院，直到手术室，戛然拦截在外。

彭野立在手术室门，背对着众人，沉默，无声。

“手术中”的红光洒在他，像血一样。

墙面斑驳简陋，他脊梁笔直。

程迦突然明白，他和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说着等抓了谁就走，抓了谁就走，但他永远不会走。

因为这个男人，有情，有义。

彭野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表情很平静，说：“我去洗手。”

他手上沾了十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