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阿姨已经把陆爻划到了“人”行列，觉得作一作也正常。再说了，说句话又没什么要的，于是诚心诚意地说了句“希望你长命百岁”，走的时候又递了个苹果给陆爻。

自己这个月底就准备办酒席的事情还没说去，连女儿都还没告诉，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像逃学来的中生说中了，中年阿姨的语气谨慎起来，称呼也变了，“大师，您……您还看了什么？能吗？”

之前算卦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在旁边，等中年阿姨一走，就纷纷开，“大师大师，给我也算算？”“大师，您这里多久收摊啊？”

碰到衣料的手指瞬间收，陆爻着呼——这是他那个不见了两年的卦盘，大事了？

——他本来生就该死，偏偏活到了现在，是多亏了那些对他说希望他长命百岁的人。

“不介意不介意，谢谢您的笔墨和浆糊。”

才建立起来的装比范儿瞬间土崩瓦解，陆爻很没人形象地接到手里，随便用衣服了就开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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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爻摇，“真不要钱，你要是觉得我算得准，对我说句‘希望你长命百岁’就够了。”

“刚成年，小师傅是不是不好？”

“我也只是问问，以前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有些孩生下来如果不好，养不活，那家人就会好事，让被帮助的人说几句好话，帮孩积积福气。我看你算卦也不收钱，只让人对你说句长命百岁的好话，所以就随便猜猜，小师傅不要介意。”

群众的情是涨的，因为陆爻个个都算得准，又是免费，所以一天下来陆陆续续算了三十几个，也得了三十几句真心实意的“希望你长命百岁”，以及各瓜果若、路边饭馆老板赞助的丝炒饭一盘。

“算算婚姻，想问问我家那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等到太下山，群众们都回家吃饭去了，登记征婚启事的老先生也准备收摊。陆爻凑过去帮忙，仔细地把塑料板和红纸收拾好，折叠整齐，就听那个老先生问他，“小师傅看起来年纪不大。”

“震卦合上数，你的姻缘圆满的，我看看，应该是这个月就准备成百年之好了吧？”

陆爻对各称呼都能接受，觉得这问题没什么不能答的，“确实不大，今年十九岁。”

”声。

陆爻把炒饭吃完，还盘的时候认真了谢，但总觉得那盘炒饭差了什么味。

抓了抓有些汗的发，拍拍额，陆爻觉得整天想这些七八糟的东西，他一个新世纪乐观青年都要被搞得反、社会了。

整理东西的手一顿，陆爻脸上下意识地展开笑容，“老爷爷您怎么这么说？我看起来不是健康的吗，这么的天忙了大半天，也没中暑倒什么的，而且中午那么大一盘炒饭都吃完了。”

看他丢币丢得随意，没什么讲究，也没念咒语之类的，中年阿姨的表情已经带上了非常明显的怀疑。

陆爻也不在意，反正被怀疑又不掉块，他继续自己的路，“你想算什么？”一边在心里默念：语气要淡定，表情要，最好有乘风归去的范儿，保持住啊！

“这倒是简单，”陆爻嘴角沾了笑，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有些掉漆的桌面上了，“可是阿姨，你家那不是不在了吗？”

“天机嘛还是可以漏一的，对方健康，是家中长男，富贵人，比你大，你们结婚之后会幸福的。不过一个月之内，少往南边走，容易事。”陆爻又看了三枚币落成的卦象，“你早年辛苦，生活多磨难，晚年会家满、儿孙和睦、顺遂无忧的。”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淡，显得老成，倒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纪外表。

啃着苹果，陆爻心情非常好，笑眯眯地说话，“一个一个来，大家排排队，天燥不要急，等算完了我再走！”

仔细把对方说的话记清楚，中年阿姨手拍了拍，心安了，看着陆爻有些疑惑，嘴里说，“哎呀大师，您算的这么准，真不收钱？”

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手掌下面，心一声一声得像是要蹦来，甚至让他有了想吐的觉。

陆爻等人离开之后，才去把树上贴着的白纸撕下来，仔细叠好放包里，准备撤退。临走时，他看了一放在墙角那张没搬走的桌，神带着淡淡的嘲意

对方脸上是明显的惊愕，“对对对，就是跟着女儿住的，”中年阿姨把提着的菜换了一只手，再看脸上的笑容就明显不一样了，“那您看看，我的姻缘现在怎么样？”

说着，他手指了一寸，细白的指尖碰到了桌面上摆着的币，语速有些慢，“夫早亡，长早夭，您现在应该是跟着小女儿住的吧？”

正准备去找好吃的充实一下自我，但才跨去一步，陆爻整个人就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