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算起来，他在勒托的时间比在前线的时间要长。明明远征军前，一日日都是在勒托过的，但比起来，他却更喜待在前线。

人是能轻轻松松掳走，但看小气的派，真跟他到了前线，不说吃不吃得惯，单是板床睡一晚，肯定就要拉着他说上哪儿哪儿都疼。

“来吧。”陆封寒伸手拎过他的枕，指下，心想，连枕摸着都像着一团云。

陆封寒暗忖，没想到顺着洛朗这件事，连带叶了不少东西来。

虽然那里除了板床就是吃到腻味的罐营养膏，从舷窗望去，只有黑漆漆的宇宙和遥远的恒星，偶尔落到地面，行星也多半荒僻。再加上时不时的敌袭，没个规律的宇宙风暴……

这句话问来，脑里率先浮现的，就是第一次跟祈言见面后，他防备着假装睡着，没过多久，祈言蜷缩在他旁边，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祈言裹着黑睡袍，怀里抱着一个自己睡惯了的枕，回答陆封寒的问题：“我睡不着。”

勒托夜已，下起了雷雨，往常缀在天空的双月被云层牢牢遮挡，不见一丝月光。

陆封寒敲在床面的手指一顿：“螳蛉？”

视线从他清瘦白皙的脚踝上一晃而过，陆封寒接过话：“所以想跟我睡？”

可是，他若是要走——

不轻不重，正好三声。

“没错，‘螳蛉’很有手段，一次二次三次，大价钱从那个学生手里买没什么价值的基础资料，相当于投石问路。快毕业时，那个学生突然不想了，‘螳蛉’就拿这几年的事要挟，要是他敢撒手不，就把他曾经过的事全曝去。一旦盗卖资料的事曝光，这个学生不说前程，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只好继续跟‘螳蛉’合作，一步错步步错。”

挂了通讯，他靠在床，朝窗外望去。

问是这么问，却往旁边退了一步，让祈言来。

陆封寒暂时忽略了“运气好有人养”这个评价，联想到之前去枫丹一号时，林嘉说的话，“‘螳蛉’勾上的那个图兰学生，毕业之后了枫丹一号？”

敲门声传过来。

自己正名，“指挥，这不叫八卦，这叫职业素养！”他又正，“对了，你昨天才让我留意枫丹一号密的事情，今天消息就递到了前。”

“就是那个‘螳蛉’！特情五的冯绩亲自上手，往死里查‘螳蛉’，还真被他查了不少东西。‘螳蛉’在勒托前后藏了十年，最喜的，就是去勾/搭图兰那些一年级的新生。”文森特唏嘘，“你知，那些才成年的学生，刚来勒托，不少都缺钱，又不像指挥你一样，运气好有人养。所以一来二去，还真有不少能被‘螳蛉’勾到手。”

这栋房里一共就两个人，陆封寒不用猜都知，来敲门的必定是刚刚他想掳的那个。

文森特幸灾乐祸：“了密这事，霍岩估计要愁死了。要我说，他从前线退下来，把枫丹一号得跟张渔网似的，享了这么久的福，早该活动活动手脚了。对了指挥，上次他见着你，什么反应？”

“嗯。”

想到这里，陆封寒惊觉，他第一军校荣誉毕业生、远征军总指挥，竟然在堂而皇之地想着怎么掳人？

所以才有了那场突然袭击。

下床打开门，看清站在门的祈言，陆封寒挑眉：“这是怎么了？”

文森特笑得停不下来，又期待：“等回了前线，埃里希他们见了你，少不得又要嚎几句‘有鬼啊’！”

陆封寒现在想起来，耳都还隐隐泛疼：“还能什么反应？以为自己见了鬼。” [page]

他把枕往床上一放，又问：“跟我睡就能睡着了？”

原来他和他老一样，都是彻彻底底的丛林动。

但陆封寒还是很喜那里。

文森特慨归慨，倒没什么怜悯的情绪，“这次就是，那个学生在枫丹一号上事，‘螳蛉’从他手里拿到了消息，得知‘那边’的科学家带着星舰中控系统去勒托，中途会在枫丹一号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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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封寒不知想到什么，角的笑容微淡，视线凝了一瞬，没接文森特的话。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他老陆钧，当年为什么在星舰一漂就是一两年不回家，追着海盗打时，偶尔连通讯，从不见疲态，反而里都是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