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

安静的傍晚，天黑，夜幕还没完全降下来。

虞宛纯在那边哭得压抑伤心，像是痛，又不仅仅是痛，但任凭他怎么喊，她都不应。

那晚傅非臣敲开了隔的院门，第一次去。

然后原本计划的三个月，变成了半年，越拖越久。

分别是在某一天的清晨，虞宛纯去邻城参加会议，他们一起吃了粥，吃了她的小菜，他亲自送她到院门。

那是傅非臣见她的最后一面。

当天急症突然发作，安定两年多的，状况急转直下。陪护的人将他送医，情况急，转省医院。很快，傅家收到消息派人来接，安排转机将昏迷不醒中的傅非臣送到国外治疗。

凉亭里有画板，橱柜里放着成双的碗筷，墙下是虞宛纯亲手下的草，压井静立着，只等夏天再来，随时可以倾吐凉好好湃一湃蔬果。

所有的东西都被留下，包括她。

傅非臣病情好转，是在半年后。他曾开向父亲提过，请他让人去珑城寻虞宛纯。父亲一答应，搓搓磨磨过了好久，却告诉他，人被家里带回去了。

父亲跟他说：“姑娘家里不同意，知你问题，他们说什么都不肯。”

他信以为真。

很久以后想起来，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来得及告诉虞宛纯他的事情，总想着再过一阵，时机恰好，到时再好好聊一聊家，谈一谈未来。

哪知，一朝错过，就是一生。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怕是活不长了，过一天是一天，谁知竟然就这样苟延残活了下来。父亲动过给他找妻的念，被他一一拒绝。

直到两老故去，某一年的中秋月圆夜，大哥喝了酒，愧疚地告诉他，其实当时父亲本没有派人去什么珑城，所谓拒绝的理由，不过是搪他的借。

那一年离他和虞宛纯分开，已经八年。

不足二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么多年过去，想来在三十多的年纪，应该找到了一个能够好好照顾她的男人。

她丽善良，值得遇到很好的人，她的家，应当是十分幸福的。

而他呢。

他坐上了椅，行走时间一长都觉得吃力。

每当想起那个爬上梯，趴在墙呆呆偷看自己的小姑娘，他就只能转动辙，在一圈一圈漫无目的的来回中发所有情绪。

底碾碎地面落叶与沙砾，也碾碎他的心。

金风玉曾相逢，终于还是风云散。

……

“东远的重心回到国内以后，我跟你大伯二伯一起回来，饭局上见过几个负责人，其中一个聊到家乡，和你母亲是同一个地方，我便顺问了两句。”

傅非臣说，“这些年有关我的议论，私下里不少。那些人，哪个不知？也亏得他自作主张偷偷让人调查，否则，我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手下的人揣测他的心意，歪打正着，找到虞星。

可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