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由慷慨激昂到满脸复杂，一时拙，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九爷你丢的玉佩，是什么样的？”沈君顾整理了一下思绪，定了定神问。

唐晓无奈，绕来绕去的，这沈君顾居然还是没忘记说起这个话题的初衷。她叹了气，老老实实地描述：“是个白泛黄的圆形玉佩，不是很大，上面雕着一条龙，龙的脑袋上趴着一只小兔。”

“小兔？”沈君顾疑惑地推了推镜，随即苦笑，“那应该是老鼠吧？”

“玉佩上雕老鼠？”唐晓皱了下眉，虽然她没有一般女孩的洁癖，但对于那脏污的小动还是有些受不了，“不对吧，一定是兔。我生在民国五年的大年三十，正好是兔年末龙年初，这是父亲给我的生辰礼。”

沈君顾闻言一怔，倒不是因为唐晓的反驳，而是这个玉佩的来历——是父亲送的，那一定很重要。沈君顾低看着唐晓掌中的那半截红绳，断并不是很整齐，应该就是时间太久的自然磨损。不过断裂的地方还有过拖拽的痕迹……

见沈君顾低看得仔细，唐晓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算了，丢也就丢了，都不知什么时候在哪里丢的。再说若是丢在街上，定会被人捡去，又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其实丢东西，是最令人惋惜的了。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捡去，可是对方却不一定知它的价值，自此蒙尘。这实际上是比丢了它更让人心疼的一件事。”沈君顾似有所悟地叹。

唐晓被他说得一阵心酸，不由得了手中的红绳，勉笑：“也许捡到它的人，会比我更珍惜它吧。”

沈君顾把镜摘了下来，掏一块麂慢吞吞地着镜。

唐晓见他不再说话，便觉得这就是放弃去找玉佩的建议。虽然这也是她之前的决定，但现在手中空的只剩下一缕瘪瘪的红绳，令她的心也空了起来。

她想，她确实是个懦夫。

父仇报了之后，她也不回一句话也不代地就扔下兄弟们，就是害怕自己会后悔。

即使没人知当晚她在其中的手脚，她也不能粉饰太平，装成无辜留在余家帮，面对着余猛毫不知情的纯真目光。她宁肯远远地离开，永远不再回去。

她像是掩耳盗铃的蠢人，过着自欺欺人的日。每天就浑浑噩噩地待在国宝专列旁边，听沈君顾他们侃，实际上她什么都听不懂，也不去嘴。休息的时候就陪着沈君顾坐渡跨过长江到下关码，去南京的夫庙一带逛古董店捡漏，实际上她什么都看不懂，也完全不兴趣。

但这样像个普通人一样悠闲自在毫无压力的生活，却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让她有难以逃离的沉迷。

可是，她还是个懦夫，而且什么都守不住。

小时候，丢了家人。

长大了，丢了兄弟。

现在，连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块遗，也都丢了。

沈君顾把镜净，重新上，就看到面前一张泫然泣的脸容，令他不禁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