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自毁容貌是重罪，玲珑本来要被当众打死，还是当时刚当上神的盛娘救下了她，把她买到边护下了。

时人都熏香，她们的衣服平日里也会用不同的熏香得香的，连自毁了容貌的玲珑都不例外，哪怕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她们也记得玲珑用兰香。

杨二娘和柳三娘对视一，都有些惊讶。

丫鬟仆妇里她圈个叫“玲珑”的，玲珑人如其名，事稳妥圆，待给她的事情从不错，唯一的缺陷是她脸颊上有一从眉划到脸颊的疤，据说是她自己划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在梦，梦里她像弟弟一样有人抱有人哄。现在想来，她莫不是真的在投胎时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生在这边，一半生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分到另一个世界的分比较多，所以她在这边才会是个“痴儿”。

柳三娘说：“这说法虽糙了，听着却也颇有理。”

“还是别了吧，”对上杨二娘，好脾气的柳三娘也学会揭人短了，“当年你抱小意儿的时候僵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要不是怕你伤心，大怕是想上把小意儿从你手里抢回去。”

“算起来，玲珑还是抱你最多的人。”杨二娘不甘不愿地说。她一直不太喜玲珑，因为玲珑为人冷漠，事有不近人情，也从不和她们亲近，总让她想起小时候她父亲请来教她的女先生。

她们在找杂役的“羊”，可她们自己其实也是被着的羊群，圈在秦淮河畔哪都去不了。朝廷本不允许自立女，她们想要摆脱这个份，还是得仰仗男人。

杨二娘又给盛景意介绍男杂役那边的情况。

男杂役主要分两类，一类是活的，什么掏粪修房搬东西都是他们，有个叫老张的人比较适合当羊，这老张曾是杨二娘家的家仆，得知她在千金楼之后主动签了契约来当杂役，这份忠心没人能质疑。

“我那不是怕把小意儿摔着了。”杨二娘无奈反驳。虽然不想承认，她还真不是相夫教的料，她可以随时随地抡起板砖砸人，却永远抱不好那么个乎乎的娃娃！

盛景意愣了一下，不知怎地想到自己小时候难过了，总一个人偷偷躲着哭，有时候哭着哭着睡了过去，觉便像是有人温柔地抱着自己哄她睡觉。

杨二娘酸溜溜地说：“早知你记事这么早，我也多抱抱你。”

“我能先见见这三个人吗？”盛景意询问杨二娘和柳三娘的意见。

杨二娘和柳三娘都曾是犯官之女，哪怕杨二娘的父亲是武将，她在沦为官伎之前也不曾赶过羊过地，自是没听过这番论调。

“对啊，小意儿你记得吗？”柳三娘闻言也从刚才的惆怅与难过中回过神来，她提起玲珑时表情就柔和多了，“你小时候常常哭，像被魇着了，玲珑一抱你你就不哭了。”

这件事，绝对没人和盛景意提起过！

杨二娘却没想那么多，比起喜读书弹琴的柳三娘，她与杂役打还是比较多的。

情往来上的事也学过不少，不难理清这重重叠叠的恩怨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小能打，一个打十个不是事儿，遇上一百个说不准也能挡一挡。

仆妇丫鬟这边有玲珑着，明显不需要她们太心，想什么叫玲珑组织一下便好。

小意儿：决定猥琐发育（搓手手

玲珑这些年来便在千金楼中着一仆妇与丫鬟，把她们教得服服帖帖。

柳三娘格，心中很是怅然了一番。

赶羊时有“羊”之说，只要能把羊挑来，羊群会乖乖跟着羊走，人也一样，只要找到适合的“羊”，底下的人自然能的服服帖帖。

“当然可以，你想见谁都行。”杨二娘快应。

“记得的。”盛景意回想了一下，才试探着说，“玲珑姑姑上有兰的味。”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此，柳三娘又有些黯然神伤。

对外面的情况心里有数以后，盛景意便把杂役名单取来，声询问杨二娘和柳三娘哪些能当“羊”。

可世间男多薄幸，大多都不能指望。哪怕偶尔会现个不那么薄幸的，谁又忍心让自己微贱的拖累对方？她们妹三人早已准备在千金楼中相依为命、一起护着小意儿长大成人，平平淡淡地了此余生，不想她们教一双的妹，反倒给她们带来这么一场灾祸！

另一类是搞安保的，负责理上门挑事的家伙以及不怀好意的客人，杨二娘觉得由一个姓穆的小伙负责好，这小伙虽然年方二十，却是老张的亲戚，知知底不说，还带着个十来岁的拖油瓶弟弟，想槽可不容易。

怪不得圣贤书中会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柳三娘也笑，还说：“一会你玲珑姑姑见了你，一定会很兴的。”虽然玲珑对谁都是那副答不理的模样，可对上她亲手抱大的小意儿总是不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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