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下雪啦。”盛景意踩着地上的积雪在盛娘面前亭亭站定，把带来的伞到盛娘手里，开开心心地说，“我来接娘回家！”

两人说着话，外又下起了大雪，鹅般的雪簌簌落下，覆盖了没化完的积雪。

孙当家辗转反侧一宿，心里难受得很。结果第二日一早，有两个千金楼的杂役扛着幅裱好的大字来敲门，说这是他们杨二当家给孙当家送的。

娘，瞧着也格外动人。岁月不饶人，到她们这个年纪，敷再多的粉也掩盖不住岁月在她们脸上留下的痕迹。 [page]

但凡讲面的人家，孩哪能由个贱籍官伎来生？她们这样的人，是没资格拥有自己的孩的。

小意儿：过个好年再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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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轻时也幻想过生一个孩、嫁一个良人，只要真心相，哪怕妾她也愿意。可现实很残酷，当她告诉那男人说她有了，那男人不仅没有为人父的欣喜，反而亲自盯着人给她药。

盛娘心中一，打开伞牵起盛景意的手往回走。

雪下这么大，天气格外寒冷，既然手里有了余钱，接下来她们可以先窝在楼里躲冬了！

孙当家一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气昏过去。她叫人把那幅大字给砸了，自己怒不可遏地上了楼，才把房门关上便扶着桌坐了下去。接二连三的刺激叫孙当家心里梗到不行，一整天吃不下饭，到夜里便真的病倒了。

挖人什么的都是楼之间的正常竞争，倒没有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意思，要不然孙当家也不会心大到把玉送到她们千金楼来“避风”。

前她病倒后孙当家也来看过她，虽说里未必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在，可好歹也是认识了快二十年的老朋友了，或多或少总是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事的。

孙当家被气病的消息到第二天一早才传到千金楼。

杨二娘忍不住嘀咕：“这家伙不会这么玩不起吧？”

说实话，她和孙当家吵了那么多年，算起来却真没什么仇大恨。

孙当家一听就知准没好事，直觉要拒绝，却又没忍住心里的好奇，上前一把扯开挡在那幅大字前的红布。

“病得不算特别重。”盛娘说，“熬过去就好。”谁都有伤心往事，谁都有钻角尖的时候，有些事只能自己熬，能熬过去的话什么都好。若是熬不过去，也不过是秦淮河畔少了一个活人、多了一缕香魂而已。

换了平时，孙当家肯定要嘲讽盛娘又来当老好人，过去杨二娘、柳三娘她们惹了事都是盛娘来调和，上次盛娘一病倒，整个千金楼都兵荒，可见这千金楼最离不开的就是盛娘了。只是总这么面面俱到，不累吗？

孙当家这气也是绝了，怪不得和杨二娘那么不对付。

红布一落地，上硕大的“乐于助人”四个字便映孙当家帘。

以前盛娘生了个痴儿，她没少嘲笑盛娘傻，生下这么个拖累有什么用？这会儿听盛娘提及女儿时眉柔和无比，一羡慕便在孙当家心里油然而生。

盛娘温声替杨二娘她们了歉，说那损主意的是盛景意，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二娘三娘又惯着她，所以才会这样的事来。

盛景意见盛娘情绪不，也没再多问，母女俩踏着薄薄的积雪回了千金楼。

可这会儿听盛娘提起她女儿，孙当家却一下了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她还是很注意维持材，所以腰依然和年轻时那样纤细，只是再也没有与人好来好去的劲。

盛娘下了楼，却见一披着绛披风的影远远朝她跑了过来。那小小的人儿跑近以后，藏在伞下的笑脸便了来，正是一手打着伞、一手抱着另一把伞的盛景意。

从那以后，她对男人就再也没有什么指望。

那天她了一整夜的血，整张床榻都被染红了。

盛娘得知孙当家病倒的消息，再次叹了气。

两人对着外的大雪沉默了许久，盛娘才叮嘱孙当家好好养着，起准备离开。

盛娘取了些补品亲自去了趟如意楼，没杨二娘这个暴脾气在，她与孙当家见面后倒是客客气气。

“孙当家怎么样了？”盛景意知晓孙当家气病了，心里也有小愧疚。她知盛娘这次去探病其实是在给她们的胡搞瞎搞，所以还关心孙当家的病情。

“不关她们的事。”孙当家幽幽说，“是我自己想不开。”她没有盛娘勇敢，没有勇气自己生育、抚养一个孩，也不愿意孩生在这腌臜地方。

杨二娘和盛景意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