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意见柳三娘神郁郁，也没再多说，带着立夏回城东去了。

柳三娘倒是比较关注陆观写的那首《钗凤》，她默记了一遍，叹着气说：“撇开别的不谈，这词却是写得极好的。”

他们就这样这次遇到大雪、下次遇到大雨，顺理成章地熟悉起来。

徐昭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回自己院洗了个澡，开开心心地睡下了。

盛景意悄悄和柳三娘说起李弘之事，既然遇上了，她觉得该私下和柳三娘说说。

她让对方挪一挪，她要取书，对方听了她要看的书，却告诉她那书不好，给她推荐了另外两本。她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便听了他的建议。

她希望他儿孙满堂，幸福满。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样的相逢会很长久，所以不必特意许下诺言。

忙活完了，盛景意才能和从前一样挨在三个娘边说话。

徐昭明兄长，起背脊努力走得不那么一瘸一拐。

盛景意把白天遇到的事和盛娘她们讲了一遍，得知她去国监玩了一天，盛娘她们都很吃惊，因为这地方从不收女学生。

可惜在一次宴会上，他的弟弟对她一见钟情，立誓非她不娶，一切从此被搅得天翻地覆。

柳三娘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会突然听到李弘这个名字。她见盛景意小心翼翼地瞧着自己，轻轻地叹息一声，抬手轻抚盛景意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见过人前恩人后冷淡的“模范夫妇”，见过忍下轨和家暴、卑微到失去自我的女明星，也见过不少男人丑闻曝光照样潇洒、女人丑闻曝光一蹶不振的荒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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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镜里映的眉，那模样与十多年前已大不相同，那时她青涩又懵懂，若不是遇上大和二，怕是没法在这会吃人的秦淮河畔活下去。

她本无意与一个有婚约在的人纠缠，谁会料到对方竟死在赴考途中，把这件事变成了无解的死局。

杨二娘不以为然地说：“词好有什么用，情的话谁不会说啊，元微之还写‘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惟将终夜长开，报答平生未展眉’悼念亡妻呢，耽误他浪迹丛了吗？”她用长长的指甲轻轻了盛景意的额，教育，“你这傻孩记住啊，往后可别被这些言巧语骗了去。”

杨二娘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多言。

那少年时的些许心动，也湮灭在一次次荒唐的闹剧之中。

后来她的日逐渐安稳下来，便生些风雪月的心思。

不说来到这个时代的见闻，光是过去曾在娱乐圈见过的那些隐秘情事，便足以叫盛景意对情之事充满了不信任。

柳三娘坐在妆台前取下发簪，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她从未把它诉诸于，他也从未对人言。

盛景意说：“我不会的。”

她说她父亲当初最白乐天，她的名字也是取自白乐天的一句诗，“夜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却没告诉他其中哪两个字是她的名字。

至于文会上的闹，她们倒是觉得不算新鲜，毕竟为官伎，她们最不缺的就是闹。

，徐昭明兄长脸了，只能说：“没什么，只是训练时正常地比划几下，小伤而已。”弟弟这么关心自己，他怎么好说他是觉得弟弟必输无疑在他娘面前胡诌了一通才惹得他娘发飙？ [page]

她从小就懂得伪装自己，知怎么表现才乖巧讨喜惹人，也会因别人的关心和维护而动，可是在她心里面最相信的人还是自己，她从来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上。

记得有一年，她换上男装去书肆买书，遇到个年轻人偎在书架尽捧着本书看得迷，正好挡住了她要取的书。

徐昭明同情地说：“回去要叫嫂给你上药啊，可别留下什么暗伤。”

已经是月末，天上挂着一弯残月，整个秦淮河畔笼罩在朦胧的月之中，仿佛有经年不散的雾气氤氲其中。

或许是因为曾经受到过的最亲的人的伤害，又或许是从小见过太多的人情冷，她在情方面永远心怀警惕。

后来他们又碰上几次，相互换了最近读的书。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这辈再不可能走到一起。

有一次天飘起了大雪，他们被堵在书肆不去，索便就着雪闲谈起来。

想不到啊，她还有再听到他名字的一天……

另一边，盛景意正在千金楼里和盛娘她们说话。她搬千金楼快一个月了，这次是跟着徐昭明他们过来庆祝徐昭明首战告捷，顺便验收一下这一个月来《桃扇》的训练成果、解决一下造型沙龙那边遇到的难题。

这么多年了，他应该娶妻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