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乖乖巧巧地和他谢，瞧着活脱脱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失学儿童。

盛景意笑着应和了徐昭明几句，徐昭明就兴冲冲地走了，他要回去规划规划，看看自己到底要从哪学起、要学些什么。

没有人喜一直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徐昭明听盛景意这么说，也觉得确实有趣。

想想他那群一天到晚只想着逃学的小伙伴，再看看前这求知若渴（声音还特别好听）的少年，徐昭明难得有了一丝小惭愧。他当即十分豪气地慷他人之慨：“往后你要是缺什么书只和我说，别的我们没有，书还不容易，寇承平那边满仓库都是！”

好在这争论比湖山书院那边的争论要易懂一些，这边吵的好歹是历史故事，那边就是哲学理论了。

这对穆钧来说是全新的验。

虽然要把自己的思维方式扭转过来很难，但这个过程并不令人痛苦，反而觉心有许多翳被慢慢扫去。

盛景意说：“你们编书编得顺利吗？”

他本以为编书是很枯燥乏味的事，自己要不了几天就受不了，现在他发现平日里总板着脸的张祭酒还可，东莱先生和李弘他们也博学到叫他只能仰望，他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听他们吵，都觉自己多学了不少东西，比埋读一个月的书收获更大。

李弘这厮看似是个好好先生，实际上两边不靠，时而给这边提供论据，时而又给另一边提供论据，也不知是在拱火还是在当墙草。反正徐昭明听得一脸懵，从来不知吵架还能这样互砸典故，挖诗人背后的八卦！

徐昭明对老师不兴趣，不过想到盛景意上回去国监时的好奇模样，他就知盛景意和穆钧一样都是很想像他们一样上学读书的。他说：“那你接着写，不用招呼我，我也没什么要事。”

穆钧写完一段，抬看见盛景意一脸认真地奋笔疾书，顿了顿，也抿抿，认真思索起自己能想到的应对之策来。

徐昭明本来还对他有儿防备，觉得他怕不是哄盛景意上当的小白脸，这会儿倒是觉得他们兄弟俩都蹉跎了。

这人长得好，声音又好听，还坦然说自己穷得买不起书只能借着读，不好到了外人多的场合就容易不上气，谁能得住啊？

在房中，得空了便只能看看书，多亏了千金楼有柳三娘这些年陆续买的藏书，要不然他连书都买不起。 [page]

灾之后如何赈济灾民，和他们这连活命都需要躲躲藏藏的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也能成为别人的依仗、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以前他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好前的局势办成他们要的事，照他的想法，他们事成之后能好好活着便最好的结果，哪有心思去想什么家国天下。

哪怕最终可能会沦为他们手中的傀儡，他也想要试一试。

穆钧那边已经喝完茶，安安静静地在那伏案书写，似乎并没有关注盛景意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觉得刚才被他们打扰了思路。

盛景意笑着说：“还有趣的。”

他想要成为那个令谢谨行他们满意的人选，想要看到谢谨行他们允诺的那个未来。

穆钧搜索着自己看过的那些书，试图从里找能让人满意的对策。他到底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连门都没怎么过，只能靠书中记载的只言片语展开思考，看看能不能推演有用的应对方法来。

没有谋诡计，没有血海仇，只要考虑怎么去才能把事情好。

原来他不是学不动那些诗文经义的，而是没找着适合自己的方法！

徐昭明兴致地说：“以后我多向东莱先生他们请教请教，说不准我也能自己写戏文了！”有《桃扇》珠玉在前，徐昭明觉得自己要动笔写戏文，肯定不能写普普通通的，那他要学的东西就太多了！

盛景意看了穆钧，再看了自己才写到一半的文章，也不甘落后地接着往下写。每一场考试都值得认真对待，哪怕是学考试，她也要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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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徐昭明又有话要说了，他狠狠吐槽了张祭酒他们一番。

张祭酒他们平时一个两个看起来严肃认真，到要挑《唐诗三百首》的时候天天都在吵架，你说这人私德有亏不能选，我说人无完人客观只看诗好不好不行吗，吵来吵去吵半天才定下一首诗！

这湛的演技叫盛景意叹为观止，她给自己也倒了盏茶，和徐昭明说自己在写谢谨行布置的功课，据说要是写好了就可以请到个非常厉害的老师。是哪个老师，她还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