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这么说的，”净清苦婆心地劝，“这让人知我们不守约，难免于庵堂名声有些妨碍。”

沈韶光拽着车从她边过去，净慈则转大蛾一样飞去了净清那里。

净慈犹自在唠叨：“你说这门仕女，怎么能去这营生？莫不是个假士族吧？”

净慈斜着三角从沈韶光上打量到那车上的小炉小架上，笑不笑地问：“沈小娘一早就忙啊？”

沈韶光给自己煎饼的定位是“中端”早：这里是档社区，居民购买力大多不错，饼里有有酱滋味足，比胡饼多上几文也会有人买账；备纸袋，虽然成本增加，但一则卫生，防着讲究人嫌腌臜或怕污了手，酱葱饼屑掉在衣襟袖，到底不雅；再则也方便，走路的，骑的，单手拿着，走着立着也就吃了。

但这些话是不能对旁的弟们说的，总要给师父留些颜面。

“那沈小娘竟然街卖饼，实在不成统，师姊禀了主持，赶她去吧。”

沈韶光拽着小车回了借住的庵堂，便碰见候在门的知客净慈。

沈韶光掂掂钱袋里的钱，大致估算一下，去了成本，怎么也能挣八九十文钱，那一个月也能挣两千多文，一个士及第的校书郎，也不过才一万多钱，自己一个孤女的销是尽够的。但要靠着这两千文在长安买房，却是个遥远的梦想，同志仍需努力啊。

师父吃着煎饼，听沈施主说什么“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1。当时师父是怎么回答的？“小娘是真真践行了夫之言，让人钦佩！”

你听听，摊卖煎饼是践行孔夫的话！师父在之前，真的没节啊。什么三个月期限，照这形状，没准什么时候师父会同意让沈小娘在庵里开店呢。

净清有些为难地轻咳一声，“你忘了，人家付了赁屋钱的……”

若沈韶光在这里肯定要嗤之以鼻的，莫说门仕女，就是皇帝还有去糊火柴盒儿的呢！末代皇帝溥仪了解一下？

今天一试，这定位倒也靠谱。

早起门的这一波都走了，太也来了，又卖了一波晚起不门人的早，沈韶光便和其他小摊贩一样收了摊儿。

“那便如何？还给她便是了。”净慈作为知客，经手的银钱多，还真看不上沈韶光那房租。

作者有话要说：1《论语·述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净清回想起前两日沈施主拿煎饼送去给主持的场景。

听净清摆“名声”二字，净慈到底清醒了些，沉了片刻，“那便罢了，就让她住满这三个月。”

沈韶光眯笑：“是啊，去疏散疏散。”

还疏散疏散，分明是去那商贾之事！净慈边带着一抹讽刺的笑。平心而论，对商贾，净慈没什么意见，尤其对来上香的大商贾家眷，商贾也是人嘛，但这份宽容显然没普照到街边摆小摊儿的上。净慈觉得，沈韶光所作所为简直污了庵里的门楣！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