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看沈韶光，又叹一气，“也罢了，只是难得有这么和我心意的。”说着竟下腕上一对嵌宝金臂环来递给沈韶光。

“我一猜，便知裴郎又来崇贤坊林少尹这里了，故来相候。”福慧长公主笑眯眯地，又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让裴斐坐。 [page]

沈韶光便果真给裴斐也上一份。

沈韶光侧，与那双桃对上。裴斐有些释然又有些无奈地笑了。

看着吃得舒畅的长公主和忙得乐呵的沈店主，裴斐破罐破摔，也拿筷吃起来。

裴斐没想到福慧长公主竟然这么容易就“罢了”，有些愣怔。

裴斐面发红，站起行礼，沉声：“臣不愿。”

嘿，想那么多什么？过年，过年啦！送走中午的几个客，店里打扫净，沈韶光招呼于三阿圆关门停业，我们放年假！

沈韶光双手接过：“贵人所赠，实在太贵重了。”

“这是冻了的豆腐。”沈韶光答。

长公主挑眉看他，目光在裴斐俊秀的脸上还有肩膀、腰、长上扫过，幽幽地叹一气，“那就罢了……”

裴斐心里苦笑，上前见礼，因公主微服，便只称“六娘”——福慧长公主行六。

裴斐转走了。沈韶光虽与他说不上相熟，却能笃定他不真生气，笑一下走回店里去。

沈韶光一样一样地给裴斐添菜。一会儿工夫，裴斐面前的案便放不开了，也另摆了两张案在旁边专门放涮品。

沈韶光也回他一个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郎君接着去吃吧？”

站在门，望着骑远去的背影，沈韶光在袖里摸摸臂环上镶嵌的宝石，慨万千：原先觉得李白以“五千金裘”换酒只是艺术夸张，看来竟可能是真的……长公主忒大气，忒豪迈，忒招人喜！

沈韶光还从没看这位桃风相的裴郎这样无奈的神情。

裴斐在福慧长公主对面的案边坐下，沈韶光贴地也给他摆了锅，雾气腾腾的，可以遮些脸。

今年最后一天，得了这最大一笔生意，沈韶光觉得真是个好兆！

福慧长公主一笑，“权当饭资。”说着负手走了去。

福慧长公主站起来，沈韶光连忙从厨房来相送。

可惜裴斐没吃两，公主就停了筷，拿婢递上的丝帕嘴，又对沈韶光摆摆手。沈韶光赶忙带着阿圆上前，把放锅的案撤下，另摆了案，放上一杯饮，然后就很有地躲去厨房装不存在了。

沈韶光赶忙行礼：“承蒙贵人抬举，然儿乡野之人，自由惯了，恐怕伺候不了贵人。”瞎话说得很真诚。

“这个圆竟然是两层的……”

裴斐觉得这沈小娘装正经的神和林晏简直一模一样，讨厌极了。

据说里太后和圣人都劝她，长公主，“驸为国尽忠，我自然要尽心尽力照顾好他。”至于少年郎的事，“可我也不能亏了自己啊……”

长公主依旧我行我素着，太后和皇帝也就不劝了。

话说今天见到福慧长公主确实有些惊讶。这位公主虽非今上同母所，却在里颇有颜面，当初择的驸也不错，可惜却在征吐蕃时受了重伤，不过比死人多气罢了。

“这是什么，脆生生的，有嚼儿……”

沈韶光暗赞，这就对了，伸一刀，缩也是一刀，先吃了再说。

裴斐心里发苦，嘴里也发苦，正琢磨措辞，福慧长公主又继续开了，“愿意便愿意，不愿意便不愿意，何苦躲着不见，小女儿状？”

“这个饱了汤也有味儿。”

“裴郎想来明白我的意思，不知愿意否？”

一晃几年，长公主对驸照顾得颇为尽心，但也不耽误找合心意的少年郎。

“你有没有意愿去长公主府当厨娘？并不用改籍，什么时候若想走了，说一声便是。”

沈韶光便也给裴斐上了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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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日的楚小娘，再想想今天的李六娘，想想两人关于情婚姻的态度法，沈韶光又咂摸些不同的滋味儿来。

“我尝着这圆不错，店主小娘也给裴郎一份！”

见福慧长公主端坐案前，一个铜火锅气腾腾的，旁边另有两张案上摆满菜蔬，一个婢正伺候她，往碗里捞，沈记的小娘则在一旁酒。

“这个豆腐也好，怎么这么多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