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长公主兴致盎然地继续吃她的鱼，又尝了丝山药、羊排、糟鹅掌之类的，末了还吃了一小碗桂酒酿圆。

沈韶光赶忙谢，得寸尺地：“既用了贵人的桂，还求贵人赐名。”

过了片刻，福慧长公主挑起漂亮的眉，笑问：“当真够味儿？”

沈韶光咽唾沫：“有呛鼻！贵人若甜儿的，恐怕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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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光解释，“大约是不好存放，故而市上少有卖鲜桂的。”

沈韶光也替她心疼，终南山的别业，渭边的度假屋啊……原来公主也有同样的求而不得的置业梦想！

沈韶光简直动了，长公主太可了。当下便把这致的嵌金丝银牌挂在特菜菜牌钩上，下面垂了几个小牌，“桂糖糕”“桂香鸭”“桂栗羹”。

沈韶光无限憧憬地：“这个时候，山上的野味都了，带着人在终南山打些野兔、獐、鹿、山之类，架在烤枝上，若鲜甜的，就一层层地刷了烤，若咸儿的，就蘸着椒盐吃，吃辣的，就撒茱萸和孜然胡椒……”

沈韶光觉得长公主忒诗意，忒会生活：“桃鳜鱼”，这个时候的鳜鱼最细，便是随意放盐煮鱼汤喝，都鲜得很。

“如此——本店还有桂粥、桂糖糕、桂糯米藕、桂鸭……”沈韶光自己先忍俊不禁了。

“天却是住在渭边更好一些，趁着桃汛的时候垂钓，兴许能钓上大鱼来。”两人的话题已经拐到了渭上。

福慧长公主“噗嗤”笑了，看看两不同法的鱼，半晌，“可见确实味不同。”

沈韶光又给福慧长公主建议：“天的甲鱼也好吃，故而南边有所谓‘菜黄，甲鱼’一说。甲鱼这东西刁，但用肝、羊当饵，也不愁它不上钩。这天的甲鱼红烧、清蒸、煮汤，与、与鹿同炖，都好吃得很。”

福慧长公主从没见过这般能顺着杆怕的，不由得悻悻，“当初若我能如你这般，除了这赤霞园，终南山的桐园，渭旁的碧潭庄都能要到手里，哪能便宜了九娘和十一娘。”

把林、裴二人晾在一边，福慧长公主和沈韶光从吃吃喝喝聊到置业，又从置业说到吃吃喝喝，后来脆聊起行风尚来。

又两日，沈韶光还在祸害鼓捣那些鲜桂的时候，福慧长公主又让人送来一个掌大，半寸厚，嵌了一圈金丝云纹的银牌，与柜台后挂的今日特菜菜牌差不多大小，上面写着“赤霞桂香”，最妙的是下面还有几个小圈环，可以挂东西。

听两人有来有去地商量着吃《山海经》上的神兽，林晏有一不大好的预，这里离着福慧长公主府这么近，阿荠总与这位不羁的长公主接，莫要被拐带坏了……

福慧长公主一摆手：“我送你些就是了，后园那些桂树长着也是白长。”

沈韶光想了想，给专业意见：“若再猎到，贵人试试腌了，用酒酿蒸熟，快刀片片儿吃。”

谁想第二日，长公主便让人送了一箱鲜桂来，比当日林少尹送来的玫瑰箱还要大，关键，人家不是让代加工，人家是送的。长公主威武！最长公主了！沈韶光立刻化狗。这么些鲜桂，能多少好吃的啊。

直到后来说累了，福慧长公主方笑：“可算等来个能说话儿的人！改日再来找你。”

沈韶光笑：“求之不得。”

事徐开最近日过得有些幻。原先在县尉家事，见个县令就天了，被卖到这京里的酒肆，一日便见到了便服而来的京兆少尹，分到这边店里，听说与福慧长公主同坊，还曾想过，是不是哪日可以遇见这位贵主行呢？谁想长公主亲来店里吃饭，还送了桂，送了菜牌！

林晏一脸肃然，裴斐倒是很淡定。

“若半夜饿了，吃一碗这个，足以挡饥。”福慧长公主放下碗，赞许，“只是为什么不用鲜桂？”

沈韶光附和，是啊，是啊，幸好味不同。

临走，长公主没留下钱财——这是不把沈韶光当寻常商贩看的意思，沈韶光谢她的尊重，但觉得她若拿另一对镶金嵌宝的臂钏送自己，也不算不尊重。

福慧长公主：“腌腊过的，应该不腻。”

“有一年八郎打到一只奇模怪样的东西，棕，黑白的，似猫非猫，似狸非狸，我们便在山里这样烤着吃了，很香。后来宋傅听说了，问我们那兽是否‘白尾有鬣’，说那怕就是‘朏朏’，养之可以释忧。”福慧长公主说的是十来年前的事，“八郎”便是那位有貌男妾的河王。

福慧长公主想了想：“便是‘赤霞桂香圆’好了。”

徐开觉得这件事够自己说一辈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