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凶？”

可惜立了冬，就离着过年不远了。来长安朝正的外藩使团已经陆续到来，各州府贡举也到了，冬天节日又多，看就要到冬至大祭的日，秋税和商税也需在这一两个月收缴完毕……京兆不只与普通州府一样承担赋役、平决狱讼、劝课农桑、文教贡举等事，还要协助朝廷各司理京兆特殊事宜，这样的时节，林少尹真是忙上加忙。沈韶光自己也忙，两人能安安生生说会话的时候都少了，沈韶光这调戏之举便只能停留在想象中。

其实如果不是分店扩张得太快，沈韶光攒得也差不多了，但现在个人消费只能让位于经营投资。

邵杰却端详沈韶光的小厅，再看看外面加盖了厢房的院——又添人手，又要放米粮菜蔬，地方不够用了，“不是我说，你合该买个宅了。你一个十来家酒肆的主人，住在这简陋地方，不合份……”日后与林少尹成亲，从这样的宅里阁，也不合适。

阿窦幽幽地说：“四只鹌鹑，你吃了三只，剩下的你也吃了吧，免得它们拆了对儿，可怜见的。”2

“明年若顺利，不就十来家了吗？”邵杰理直气壮。

沈韶光又淡泊起来：“其实，这里几间茅庐，一个小院，堂前桃李树，墙边葱韭香，还有娘带着崽儿咕咕咕……也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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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堂中空地上，张二郎拿着“炸鹌鹑”啃得很香，一边啃一边：“窦郎君，你如何不吃呢？”

邵杰：“……”

沈韶光觉得，等明年各分店稳住了，不用再买，而只等着生，应该很快就能攒够这一盘“溜黄菜”的。

沈韶光：“……”

邵杰：“嗤——”

为了尽快实现大宅梦，沈韶光加了新店员培训，只等新店装修好东西备齐全，便要开业。同时沈韶光还把许四郎、张二郎、阿窦调来，组成专门的表演班，在各店巡演。

酱买油了吧？”

沈韶光咧嘴笑，觉得阿窦那神情颇似于三公主。

想想自己那还不知在哪儿的新妇，再看看这图，邵杰有为难，“也不一定……”

沈韶光想象自己把林少尹调戏得面红耳赤，他要怒不怒，要笑不笑的样，心里得很。

邵杰：“！！！”

沈韶光让他这神逻辑带得有跑偏，竟然觉得……好像也对。

沈韶光搬白居易的理：“周秦俱在肴函，一个八百年，一个两世而绝，再看我们与前隋……所以啊，‘人凶，非宅凶’！”1

沈韶光：“……就是凶宅。”

沈韶光：“……怎么就十来家了？”

沈韶光猥琐兮兮地与他：“哎，邵郎君，其实我看中一个宅——”

沈韶光咳嗽一声，到底没说上风，“这个，有贪好，殁于平康坊，转给的这下一位主人，去幽州行商时遇到了人，都不是在这宅里没的，这宅，其实也算不得凶宅。”

2改编自《笑林广记》吃黄雀一段：两人同席共饮，碗内有黄雀四只，一人贪其三，谓同席者曰：“兄何不用？”其人曰：“索放在兄腹中，省得他们拆了对。”

“你是说这十来家不都是你沈小娘的？可我有大宅住啊……”

只那两个节目肯定不行。沈韶光琢磨着，张二郎这贪吝好吃的人设不动摇，并缘着这人设，“系列戏”来。可惜不好寻专门的编剧人才，她只能自己上，想一想平时店里的笑话，使劲挖一挖记忆里的犄角旮旯——比如那一堆黄笑话的《笑林广记》。

1白居易《凶宅》：周秦宅肴函，其宅非不同。一兴八百年，一死望夷。寄语家与国，人凶非宅凶。

沈韶光小声：“这就算凶了？就大明、太极、兴庆死过多少人？凶吗？”

邵杰想想，似乎也对，还有比皇更凶的地方吗？圣人不照样住着？他本也不是那守规矩的，不然断不会与沈韶光如此投契，当下便放下了那对“凶”的顾虑，转而问：“那如何不买呢？在这里凑合什么？”

沈韶光兴兴地：“就是我们坊里街儿上那个，三的院，一任主人是个南边的商人。这宅修的年不长，也就十来年，从外面看着颇为齐整，有江南的秀气，听说里面也凿池，廊厦厅台齐备，得像模像样的，那商人——”

沈韶光哈哈大笑。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一吃，这庞大的架构图可以先放着，把运营、财务、采购等人先置了再说。

沈韶光脑里黄废料颇多，但只在自己肚里沤着，断不会拿来说，要说也是私室之内——比如调戏调戏林少尹？

邵杰来了兴趣，“说说，说说！我成天看店面，与房产中人熟，帮你相看相看。这买宅比不得旁的，莫要买到凶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