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光哪知对面优雅地吃汤馄饨的林少尹已经想到了“朝朝暮暮”上，犹在着彩虹。

今日初三，李悦一朝宰辅，专门空半天接待他们，其态度让沈韶光动容又惭愧，见了他便依晚辈礼拜下。林晏之前已经与李悦详谈过了，这次主要是沈韶光正式拜见一下这位世伯。

沈韶光笑起来，都会抢答了，林少尹求生很啊。

既说到那诗集，自然就说到里面的诗，李悦评了两句其中一首火锅有关的诗，又笑：“这又雪又酒又锅的，让我想起那日落雪圣人赐的火锅来。去年下雪，圣人赐下的还是旧式小鼎，今年就变成了火锅，与你酒肆里的一般无二。”宰相午间在政事堂会，皇帝时常会赐些饮酒馔去，以表对老臣们的重。

作者有话要说：1“采风”朝廷察民情，在民间收集民歌民谣等。

沈韶光笑：“为了不给伯父丢人，儿也要把这锅得再丰富些，再好吃些。”

过年不宜说那些伤心事，李悦笑：“我看见你酒肆的那诗集了，诗好不好的不说，那序是极好的。”然后意有所指地看林晏。

李悦笑：“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我说好便是真的好，”然后转问沈韶光，“大娘看呢？”沈家只此一女，又无近枝，故而沈韶光便是家里的大娘。女郎大了，李悦到底不好叫她小字。

李悦接着看沈韶光，小小的女郎，无父无母，在掖那地方长大，气韵不说，难得这般达观，到底是沈五的！

沈韶光心里也伤，面上却带着笑。林晏是他一贯的样，只不时用睛的余光关切地看看自己的小娘。

林晏微笑，行礼，“是晏的戏作，让相公见笑了。”

关于沈韶光与林晏到底谁脸更厚，其实难说的……

李悦摆摆手，让他们坐。

吃过饭，如同陪娘门的郎君们一样，林晏坐在堂上吃茶看书，等着内室的娘更衣打扮。

李悦纳罕：“我们大娘这办法颇有朝廷‘采风’的意思啊。”1

李悦哈哈大笑，林晏也无奈地笑了，堂中气氛快起来。

“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李悦笑，“连能吃了便会诗文的都有，还想怎样？”

“周相和吴相也说改日一定要去尝尝。”

沈韶光微笑，看来李伯父与今上君臣很是相得啊，可以这样家常玩笑。

沈韶光却再次歉。

李悦笑起来，看这小得意笃定的样，心里又有酸，若是沈五在，少不得要好好难为一番他，再看沈韶光的小女儿态，心里越发酸了，便是沈五在，又能如何？女大不中留啊。

李悦早看到她那一，不待林晏说什么，已笑：“说到那南烛火锅，安然诗文写得越发好了，莫不是这锅吃得多的缘故吧？”

沈韶光林晏同时想起南烛那“肾添”的功效和前两日两人的调笑，沈韶光不争气地红了脸，林晏倒还绷得住，微笑：“确实吃了不少。”

“儿也觉得甚好。”沈韶光不见外，笑眯眯地。

李悦不避男女之嫌，亲自扶起，仔细端详她，然后叹息，“从前不觉得，现在看，你与令尊鼻嘴长得像极了，只是小女郎家，更柔和些。我是真的老昏了，早先竟然没看来。”

过了好一会，沈韶光才来。因是新年元正，又是去李相家，沈韶光打扮得颇为喜庆，觉自己像个大红包。 [page]

“小女郎家，这般促狭！”李悦笑着说沈韶光，“我猜这本定是你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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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微笑着打量她，“好看。”然后自动补充，“今日格外好看。”

“错后，圣人还问滋味如何，神颇为自得，我便与他说了你酒肆里三十日不重样的火锅……”李悦有些得意地笑了。

李悦又想起当年沈五想买一幅前朝名画，到底没舍得买，“要给阿荠攒嫁妆。”如今小女郎到了嫁的时候，他却看不见了。

沈韶光这回是实在不好厚着脸承认了，看看林晏，用到你的时候到了，林少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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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吃朝就好。

看着面前小儿女一对璧人，李悦想起楚九临走时说的，“莫要再给人家林少尹说亲了。”自己问他为何，他只笑。原来他早就看来了。从前朝中便有“楚半”之说，说有的刑狱案楚九只看半，便能看其中玄机，看来这本事一也没放下。又想到老友那夭折的仕途，和另一位老友的零落……沈五也只剩前这滴骨血了。

沈韶光和林晏都笑起来，他这分明说的是那与南烛锅有关的戏。

沈韶光不“居功”，把自己收集段的办法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