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棫笑：“乔公适才怨我不该去沈记，如今看来，我这沈记去得很合适。”

“沈记意在礼试前齐集今科士开‘祝鼎宴’。以我那位堂兄的，能不想来见见这样的俊才雅会？太平盛世，文治武功……呵！”李棫哼笑。

据说这长兄幼弟颇为和睦，并因此荫庇了如今的赵王——京镇守北都二十余载，别的大王都在京里憋着呢。

者是为了勾连禁军，送个人情？那沈记的小娘，倒真有两分机灵……

而李棫显然是快意恩仇党，“我们诱皇帝去沈记，并击杀于此，多么脆利落！等着禁军王伯申，等着你那些故旧，等着我们每年送大量钱财，却从不办事的朝中大员帮忙，我只怕等着等着，皇帝越发坐稳了龙，生了一堆嗣，而我父亲却越发地病老……”李棫难得显些有心的样，“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父亲的！”

乔亥想想那俏的女店主，到底没再说什么。

但乔亥还是劝他，“四郎莫要大意。你忘了郑二他们的事？他们当初是想去挟持这沈小娘，要挟京兆少尹，最后却折在了那里。”

乔亥：“看来从这锅底汤上动手，是难了。”廷庖厨自有规矩，想要从饮上动手很是艰难，这皇帝特许从外送去的东西，就简单多了。禁军王伯申答应帮忙，他在先帝时也是可呼风唤雨的一个人，如今却被秦祥压得抬不起来。

乔亥一直更倾向于用更“温和”的办法，而不是喊打喊杀——下毒已经是下限了。先帝时，用长生其心神，用丹药变其脾，用谶语惑动人心，站在皇帝背后翻云覆雨，才是他与师兄玄，或说“大德清妙辅元真人”喜并擅长的。

当年赵王之父为嫡，却年幼，今上的祖父为长，是为兄，“国赖长君”，最后坐上那个位的是今上之祖。

乔亥竟有无言以对，要说四郎有什么大好，就是这样貌了，在北都时与多少女郎牵扯不清……

乔亥挑眉看他。

“待我再亲去沈记看过，再定夺。”乔亥到底也有些意动。

他曾乔装成落魄士去过两次沈记。那慢毒药是在路途中下，与沈记关系不大，他之所以去，一则是谨慎，一则也是前次郑二等人便是折在了崇贤坊沈记。

“我仔细问过，不过是因为京兆的人多，他们才失了手，那京兆少尹——”李棫抿抿嘴，“许真有两分手段。至于你说这沈记的小娘，我也打过两回，一个妇人家，有两分商的小聪明，如此而已。”

对这些老黄历，乔亥懒得翻，便是赵王没什么缘由又如何？古来多少成事的英雄是名正言顺的？待得成了事，这些自有史官去心。

乔亥之前也得到了这关于祝鼎宴的线报，但在外劫杀皇帝……可以想见，届时京城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四郎去沈记，莫要了脚。”乔亥又绕回到一开始的话题，有些挑剔地看看装扮鲜亮的李棫，“你要注意言行，你如今用的这个份，是个寒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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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棫不以为意，“不过一蜀锦袍罢了，家下二等仆的衣裳。若始终穿那破烂儿，如何与那小娘情？”

李棫笑谓乔亥：“你莫不是以为沈记是什么龙潭虎，那沈记小娘是什么长了慧的刑狱老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