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委实明慧，去年夏捉住北方探，今年又勘破那李棫、乔亥的首尾。”

片刻，沈韶光坐直，笑：“今日是我的生日呢。”

“乖，莫要闹，我怕我忍不住……”

礼……沈韶光看看林晏，目光扫过他的脖颈，眯笑一下，“晚间你陪我吃饭，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皇帝看看林晏，有些怀疑，你们两平时就是这般说话的？林少尹每日在朝上衙间这般与人议事，去见小娘，两人也这般，累不累？

与这样的小娘说话，实在是个新鲜的验，皇帝清清嗓，“听闻捉拿乔亥那日，女郎还亲去酒肆赴险了？”

沈韶光凑近他，说了一句什么。

林晏笑起来，“好，好，只是你没提前说，我没备下礼。”

沈韶光腼腆一笑，老老实实地：“那日并不曾有什么危险，民女提前走了的。”

这次沈韶光大礼拜谢。

看着她的面，林晏搂住她，另一只手轻抚其背，“乖阿荠……”

不敢言苦，非不苦也。秉承臣，又颇有士人骨气的一句话。又不自称“臣女”，而称“民女”，因其父还没平冤狱之过。这位女郎说起话来跟朝中那些臣真是一模一样，既委婉，又直接，字字微言大义，句句都有有骨。

林晏抿抿嘴，看着沈韶光又无赖又气的样，无奈地笑了，真是恨死自己当时非要请沈刺史来代行六礼了。

沈韶光却端正了神：“即便有些危险也没什么。先父曾教导民女，‘苟利国家，勿惜其。’民女不过是循先人之脚踪罢了。”

一个罪臣之后，一个年轻的小娘，有如此界、如此胆、如此忠心……皇帝，“女郎委实难得。”

皇帝清一清嗓，提起在朝上对臣们说话时的神来，“吴王案已经着有司重审了，女郎再等些日。”

沈韶光摸摸前两天林晏送给自己的钗，挑眉一笑：“前两日是阿荠的生日，今天是韶光的生日，不行吗？”

想到当年沈谦御阶下的悲壮，皇帝沉默了片刻，“女郎放心，沈公之冤定能得雪。”

林晏也不愿她沉浸在悲伤里，顺着她的话笑问：“不是前两日才过了生日吗？如何今日又是生日？”

晚间，在沈宅吃完饭，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喝茶的时候，林晏又问起来。

林晏，摸摸她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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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光郑重行礼：“是。”

皇帝适才还觉得林少尹真是找了个有才有貌又知情识趣的小娘，此时却觉得还是自己的淑妃庞氏那样的好，明净如小溪，她想什么，一便能看来，即便再委婉，说话也不过拐一个弯儿。 [page]

回来的路上，林晏没骑，陪沈韶光坐车。

这些事，皇帝已经听林晏禀报过了。林晏禀报，只擢其重，又着全局剖解阐发，而此时沈小娘则就事论事，又是这样条分缕析的，颇似刑呈送的那些死刑案宗。

沈韶光微笑，福一福，“民女不敢言苦。”

“不行啊？”沈韶光再撩拨一句。

皇帝笑起来，倒是个实在人。

沈韶光又扫一他的脖颈，不过是想摸一摸、玩一玩那颗小红痣罢了，至于的吗？

有替自己父亲给臣下赔不是的，只是温言抚：“这些年，女郎受苦了。”

这是要听细节的意思，沈韶光便说起那些细节。夏季时那贼人的北都特菜品、他们上的气味、他们当时的神……至于李棫上的疑就更多了，说是苏州士，却北人的酪浆，明明有女儿酒，却选新丰酒，吃犷的羊蝎很顺惯，酸、辣、面，还有那与胡人一样的熏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