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仁缩得更，脸上却是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小桑果是担心我满足不了你么？呵呵，想什么呢，到时候你只有求饶的份，知吗？”

他重伤未愈，此刻去天都？

桑远远也没想把他太狠，这只刺猬太，稍有风草动，他就会蜷起来。

她把脸倚在了他的背上，双臂轻轻环住他。

她轻轻拽着他的衣裳，视线落在他的肩膀上，见他的肩膀起伏弧度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

桑远远发现，自从扮作商人的随从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像猴，也不像战士了，一个赛一个朴实无华。

说来的话倒是十分凶残。

他也会习惯。一旦习惯了，再失去，就会不习惯，就会无法接受。

短命很委屈地和四拉车的云间兽走在一起。这些很没、灵智未开的畜生还想排斥它这个新来的，被它收拾了一顿之后，老老实实走在它的前方。

同行的幽影卫不到二十人。

桑远远暗想，果然是，狂之又狂。

它像只牧羊犬一样，牙里叼一长长的草鞭，走在它们的后面，时不时照着它们上一下，禁止它们偷懒。

幽无命把那对漆黑的球转了两圈，还是没分辨桑远远是不是在夸他。

……

“那我们一起修炼。”她笑。

“唔……”桑远远，“估计是跟你待一起久了。”

幽无命凑到了桑远远耳朵旁边，悄声嘀咕：“你是不是也觉得，短命它成了？”

“好。”

“对呀，”她睨着他，“幽州王这么小气么，蹭蹭也不让？”

幽无命得意地笑：“小桑果，我可不是只有刀厉害。”

呼也重了许多。

“我们要去什么？”桑远远有些摸不透幽无命的想法。

“那你答应我稍微惜自己一。要不然我下次全你上。”她仰着小脸，和他讨价还价。

“你连刀都没带。”

“幽无命。”她忽然就一副委屈的样，可怜兮兮地唤他。

他抬起大拇指，重重揩掉她角的泪，然后着嘴角问：“你没拿我鼻涕吧？”

不过，她从来也不会畏惧艰难的挑战。

笑了一会儿，他很敷衍地抬对她说：“好好好。”

他本没耐心养伤，只要不倒下，便时时都在压榨自己的。再这样下去，本不需要谁来杀他，他自己就活不了几年。

她开始有明白，为什么他会英年早逝了。

这灵菇其实是一青苔，雨后，便会生长在那青的石里，它们天然蕴着许多灵蕴，受属者迎。

“不会有那事情发生，小桑果。”他的声音幽幽飘来，“我死的时候，不会丢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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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啪叽掉了颗大泪珠：“你伤得这么重……我已习惯了每日都喜着你，我不敢想，哪天若是对着空无一人……”

伐幽祭典，皇甫俊没派特使，而是亲自前往天都。皇甫州位于云境最东，与天都之间隔了小姜州、云州，万里迢迢。

他极慢、极慢地把拧到了另一边。

心上的伤，也是同样。

睛里亮晶晶的。一副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样。

“小桑果！”他捉住她的肩，瞪着睛控诉，“你把我的衣裳了！”

只有这等上好的货品，才有现在天都集市的资格。

“你是不是一都不在意自己的？”她问。

习惯每日亲吻、说喜的人，不仅是她。

乔装打扮天都，自然是无法带着兵的。

桑远远很想他两个泡泡。

“嗯，”幽无命易容成了个病秧秧的商人，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去杀皇甫俊啊。”

她已经成功激起他的共情了。

要杀皇甫俊，这一路，的确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只不过幽无命此刻的状况，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杀得了皇甫俊那者的样。

他忽然挣了下，捉住她的胳膊，转，把她从他背上扒了下来。

桑远远轻轻叹了气。

幽无命嗤地笑了：“小桑果，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商人赶路是不骑云间兽的，得坐车。

她说前半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转逃避，等到听完后半句，他忍不住垂着笑了起来。

她心中暗暗地想，从‘带着你一起死’到‘陪着你长久活下去’，恐怕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他一怔，微缩着瞳仁，盯着她：“嗯？”

想要治伤，就得直面伤，有时候，必须撕开它们，将坏剔去，在最剧烈的疼痛之后，夺回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