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画了三分之一。它被架在一个规整的画架上，旁边有个凳，画架下面是调盘和颜料箱。

那幅画通篇都是冷调，画的是一个夜晚，视角像是在一间屋里，暗的屋，青蓝和紫的调，郁得近乎于黑。

在屋里有一扇窗，窗位于画面的边缘，开了半扇，能看见外面同样青黑冰冷的天。

远方似乎还有什么，画面没有表现来，而是模糊的一片。

薛淼在画前驻足，许久。

杨昭终于放下书，说：“你在看什么。”

薛淼没有转，说：“看你的画。”

杨昭也看了一那副画，可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那是她自己的画，可她却不能冷静地观看它。

杨昭低下，听见薛淼说：“好久没有动笔了，想不到你的技法还是一样娴熟。”

杨昭淡淡地说：“薛大老板见过的名画太多，我这只是班门斧罢了。”

“那不一样。”薛淼说，“那不一样，小昭。你的画里有一冷漠的情，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能画这样的画。”

杨昭随手翻了一页书，说：“你也没有问过我。”

“我问你，你就会说么。”

杨昭的目光落在书上，又好像没有在书上，她平淡地说：“什么问题，你总要问问才知。”

“那我问你……”

杨昭一愣，薛淼已经走到他边，他伸的一只手，轻轻地盖在杨昭的书本上。她看着那只大手上的纹路，清晰而净。

薛淼俯下，杨昭闻到他上淡淡的香味。

“我问你……”薛淼在她耳边轻声说，“画里的那个男人，哪去了。”

杨昭在某个时间的节上，迷失了。

薛淼的问话，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从某个下着瓢泼大雨的雨夜、从某个狭窄的洗手间、从某个能照夕的小卧室、从某个闪着刺白光的大排档、从某个黑暗却能看见佛塔的山间小屋……

杨昭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回答。

“薛淼你疯了，这画里没有人。”

薛淼没有说话，杨昭知，他不信，她自己也不信。

薛淼看透了她。

他很聪明，又充满了对艺术的觉。

杨昭扣上书，站起，来到窗边。

外面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