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蔡补之教诲，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该明白如今情形。如今忠臣不再，良将折戟。这场党争的遗害不会到此为止，若是朕再置了他……”

先帝笑了笑：“朕原以为，朕是这天下最好运的人。”

云琅一路闯文德殿，已站都站不住，一撞先帝怀里，人便昏昏沉沉在了地上。

“那时琰王尚未袭爵，以世之，在外跪求，原本无权面见先帝。”

他那旧伤刚不知第几次堪堪封，结了血痂，被结结实实绑在了榻上。

卫准端着那盏茶，抿了一，搁在一旁：“时隔多年，将军大抵也忘了，这话本不是下官问的。”

先帝低声说着，不知是说给云琅，还是说给自己：“朕原以为，他们兄弟两个一文一武，一个守着朝堂，一个威慑边疆……”

“优柔寡断，为君大忌。”

“试霜堂考较的是帖经、墨义和诗赋，都是科举要考的。只考记博诵，至于其中内涵义理，却说学之无用，不准究。”

云琅说不话，太医匆匆赶过来，要替他理伤势，却扳了几次也没能扳动。

那时候……萧朔来得其实不巧。

云琅手指冰冷，僵得掰不开，死死攥着先帝龙袍的衣袖。

云琅看着窗外城，手上仍不不慢剥着栗，面前桌案上已整整齐齐列了一排。

云琅空攥着拳，坐了半晌，轻了下，将未剥完的栗搁在一旁。

云琅自觉那时候太过犯浑，不很听得下去，掩面犯愁：“别说了。”

“我就住在里，从后冲来罢了，什么闯。”

卫准低声：“是云将军替他，只闯――”

云琅被几个重臣七手八脚慌着，死命地挣：“不要了！” [page]

云琅垂着，起伏几次，别过慢慢坐回去。

先帝静了片刻，敛去底血，低声：“朕如今，竟无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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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将军。”卫准低声，“心悦琰王么？”

卫准看他半晌，终归忍不住：“云将军这些年，为何竟凶险至此？当初先帝明明已给了将军免死金牌、豁罪明诏――”

云琅气，慢慢呼来。

“有忠臣良将，有伉俪偕老，有两个成的儿，有朕的小白老虎。”

先帝抬手想打，颤得落不下去，颓然立了半晌，竟一阵，向后倒下去。

云少将军上征战练的手，几个文臣都只知寒窗苦读，又不常这等差事，纵然云琅伤得重，也本不住。

“不你的事，是旁人……”

薅秃了少傅的笔。但凡用心学的东西，便没有学不会的。

卫准不再牵动他心神，收住话，缓缓喝净了那盏茶。

卫准并不反驳，静了一刻，又：“那时先帝问将军，是不是不要命了。”

云少将军躺在榻上犯浑，不给解开就自震心脉，把守着的公公吓破了胆，颤巍巍解了绑绳。

云琅僵坐良久，抬手慢慢替先帝拭了脸上，低声：“皇爷爷。”

“你知的，朕也知。”

卫准看着他，慢慢蹙了眉，静坐半晌，伸手拿过了那一盏茶。

先帝静了良久，揽着云琅肩背，低声：“可朕来不及了，你明白吗？”

云琅吓慌了神，慌撑起来，不挣了。

云琅摆了下手：“免死金牌倒还留着，他日卫大人若真见了，若尚可自保，还请帮忙说句话。”

云琅死咬着牙关，冥顽着犯浑：“端王府那么多条命！你们都不赔，还他认！放开！我自去赔给他……”

“其余几个皇……没有堪造就的。”

先帝被仓促扶住，阖缓了一阵，由内侍搀着坐在榻边，摸了摸云琅的：“别怕。”

云琅失笑：“也不是替他，是我自己想要个说法。”

云琅脸上没有半分血，定定看着先帝，摇了摇。

“诏书叫我拿去换别的了。”

卫准忙：“将军所学，只怕不于此。”

云琅想不通自己差在了哪儿，越想越来气：“怎么挑的人？！怎么就不开窍了……”

先帝气得要命，将他在御榻上，一面传太医，一面问他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此事始末，将军说不很重要。”

他静了一刻，回过神，失笑：“大人怎么忽然问这个？”

云琅手里拿着个刚剥好栗仁，忘了放下，搁在嘴里自己慢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