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笑了笑：“还说什么？”

“先皇后说！”景王被押着背了少说几页字，急追了几步，扒着亭飞快囫囵背，“你若因为没赶上丧礼，没能回来守孝，总耿耿于怀，便是叫端王家的孩染了迂腐古板的破脾气！莫怪她看你来气，去梦里打你的……”

云琅慢慢攥了手中酒杯，底一搅，又尽数敛。

景王叹气：“要么是萧朔，要么是朔方军，要么是萧朔和朔方军。”

云琅看他拐远，轻咳一声。

景王看着他神，犹豫了下，又低声：“先皇后还说……”

景王背诵：“还说……这话不能早说，也不能晚说。早说了，新帝势力还不足以同襄王抗衡，只怕要动朝局，晚说了……”

云琅静听着，见他不往下说，抬了下：“如何？”

“为了他们，你迟早会自愿就缚，到时候多半要落到大理寺的手里。”

景王说起此事，还觉格外恼火：“那个御史中丞怎么回事？简直一块石！咬都咬不动，世上怎么会有人迂腐到这般地步……”

“你要么不回来，若是回来，定然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先皇后。

虽说当年情不错，却毕竟多年不见，知人知面难知心。云琅不冒险，才假作刺客唬他，想要设法替萧朔试探景王一二。

景王握了握酒杯，看了一云琅：“你知不知？我这天章阁修了五六年了，就那么一个小破阁，拆了盖盖了拆，御史台弹劾了我十二次。”

“先皇后知。”景王，“先皇后说，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所以不生她的气，也不生先帝的气。可你难过，于是这一桩桩事就都变成了刀，叫你自己生吞下去，一刀一刀剖穿了心肺脏腑。”

景王知云琅脾气，知话一停他便要走，大气：“还有……还有云家！证据是先皇后亲手掀的，案是先皇后亲手翻的，镇远侯府举族投了贤王，无辜者早除了籍事先遣散，有罪者明正典刑，没有枉死的！累累血债一分一毫也不在你上！”

景王叫这一声咳嗽提醒，收了心思，将话拐回来：“总归……先皇后说了，叫我不论要不要脸，必须一直拖着，拖到你回来。”

“端王是叫人以全府命威胁，为保妻儿，才会自殁于狱中，不怪你救援不及。端王妃自尽前，也全不是因为先帝昏聩不理，而是贤王早代了镇远侯，将嫂嫂拦死在门外，更要以携剑闯为名污她与端王有谋逆之心，要将端王府满门抄斩！”

他清了景王的立场，心中便已落定大半，并不打算再多耽搁，起：“喝你的酒罢，我还得回府。回去晚了，萧小王爷说不定要疑你将我扣下，来你府上要人。”

“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确实是先皇后教的。”

云琅了额，静坐一阵：“那句话……是先皇后教给你的？”

“还说……先帝有先帝的打算，为祖宗江山，为朝堂社稷。”

景王：“有些事，她虽不尽赞同，为皇后执掌六，却必须要与先帝站在一。”

景王坐在他对面，大抵也知此事不容声张，声音压得比平常低，随夜风过来：“当年你走以后，先皇后便将我叫去，教了我这句话，叫我背牢。”

景王：“先皇后说……你生骄傲凛冽，一锐意，宁死不折。襄王降服人的那些手段，使在你上，只能得到一个死了的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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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哑然：“我从没因为这个生气。”

景王看着云琅：“那时先皇后将你押在中养伤，又搜你上虎符，给大理寺结了案，其实清楚你有多难过……”

云琅垂了视线，静坐一阵，抿了酒：“等我回来什么？”

云琅看他一，耐着拿过酒坛，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了一。

此时叫景王这个夯货牵扯来，才知不仅半分没忘，反倒记得清清楚楚。

云琅如今与萧小王爷了心，已不愿再困于这些过往，笑了笑：“心肺脏腑也早长好了。”

云琅背对着他，微微一顿，重新站稳。

自回京后，他始终尽力不叫自己想这个，有时几乎生错觉，仿佛就能这么不再记起来了。

“先皇后说，贤王当局者迷，轻易不会怀疑一个有从龙之功的下属，但贤王也生多疑，只要一句话，就能叫他察觉端倪。”

景王诧异：“你如何知？”

往事已矣，云琅少有归心似箭的时候，没了耐多留，起了观景亭。

巧妙的话，只怕八成是背后有人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