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了，坐在桌边：“可惜你也不知。”

云琅帮忙拽卫准时，就已察觉到了商恪上带伤，心里有数：“我听人背过一遍，说襄王有九星八门黄使，在各地潜藏蛰伏，替他事……这些人的下落，我要尽可能详尽地知。”

商恪猜到他要问这个，取份已写好的薄绢，递过去：“我所知不全，但天心传令，今年中元节前，黄使要齐聚朔州城。到时――” [page]

商恪：“我如今满手鲜血，一罪孽，不敢再续师徒情分。”

“我那时年轻气盛，并不知他是寒门不通政理，当众给了他难堪。正要走时，又忽然被他扯住。”

“蔡太傅说这话，是拿来气你家老师的。”

商恪神微动，抬看他。

云琅咳得肺疼，了两下，平了平气息：“我知了。”

云琅若有所思，敛下底微芒，倒了杯茶：“你当初……为何投了襄王？”

云琅一茶险险呛在咙里，咳了半天。

商恪静听着，轻轻攥拳：“当年补之先生曾说，少侯爷心有天地，当为我辈魁首，原来果非虚言。”

“集贤阁被毁，杨阁老匿迹，前几日中消息，三司使也换了人。”

商恪低声：“我忽然想通，这张暗网织得太，这么查下去，永远查不净。”

云琅问：“你的投名状是什么？”

商恪看着他动作，苦笑了下，垂：“是。”

云琅：“襄王在朝中势力，三品以上的，如今已被剪除大半。商兄留在汴梁，大抵是要启用当年试霜阁埋下的那些暗棋，重织成网。”

商恪压下底微愕，了：“我留在汴梁，替他牵制中杀机。”

商恪自觉说多了话，替榻上昏睡的开封尹灭了烛火，引云琅走到桌前：“云大人急传信，约我见面，可是为了襄王下落？”

“是。”

商恪那年不过才及冠，世家、自幼有名师教导护持，走了官荐荫补朝，未经科举，对这些寒门弟的礼数很是生疏。

商恪：“本以为他恼羞成怒，要同我动手……谁知他死扯着我，不准我走，当众同我行了问礼。”

“原本是。”

小王爷分明是终于得，天宪，在梦中窥了天机了。

如今看来，哪是指鹿为信雌黄。

云琅沉：“襄王老猾、狡兔三窟，不会束手待毙……你是一路疑兵？”

云琅抿着茶，没绷住，咳了咳。

来呢？卫大人便负气去了，从此卧薪尝胆誓要为民请命……”

“少侯爷这话……我也担待不起。”

“……无事。”

“当初我在放途中，遭人灭，得琰王搭救险死还生。”

商恪自嘲一般，扯扯嘴角：“到如今……已然走得太，再不能回。”

云琅听着都觉害臊，想不老太傅怎么说得，耳不由一：“我担待不起，往后万万不必说了。”

云琅扯着哭傻了的开封尹往大相国寺井外拽了半夜，无论如何也想不这一句“早已忘了”是从何说起，想想终归是人家私事，贴地不多嘴：“只是想起往事……有些唏嘘。”

政事堂门前，偏偏被年纪相仿的布衣探不依不饶扯着，一揖及地。

商恪停下话：“怎么了？”

商恪握住卫准睡得昏松的手臂，回薄衾里，掩了掩：“政事堂接到开封府公文时，我偶尔会想起此事……只是他执掌开封，大抵早已忘了有我这一号人了。”

“那之后，我在政事堂循规蹈矩，他受圣恩，代行开封府事。”

“我反复思量，终归了杨显佑的集贤阁，以心灰意冷、对朝局无望为由，了投名状暗投襄王。”

“往事已矣，确不该提。”

云琅将薄绢细细看过几遍，在心中记牢，挨着烛火引燃了一角：“中元节前，商兄一直留在汴梁，可是还有事要？”

商恪微怔：“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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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好奇：“那如何了？”

商恪失笑：“我鬼使神差，也还了一礼，送他走了。”

临门前，老主簿给小侯爷袖里揣银，还一路唠唠叨叨，说王爷如今竟也学得指鹿为、信雌黄。为了同小侯爷一起去打仗，连襄王在朔州这荒唐话也敢说。

商恪摇摇：“不曾。”

“他行了礼，又对我说……谨守教诲，铭不忘。”

“无事。”

“你若知，定然是在襄王旁护持，能空来一趟已经不易，没时间与闲心替卫大人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