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关守将说，少将军来时伤叠着伤，还在雀鼠谷助守军擒贼，捉了摸来的辽人探。”

萧朔了灯，倒一碗茶过去：“景先生奔波劳碌，辛苦了。”

云琅人不在房中，景谏放松下来，坐了半晌，低苦笑了下：“与少将军比……我这哪里算得上是奔波劳碌。”

景谏是龙骑参军，当初朝中追捕云琅时，给一批朔方军的人安了莫须有的藏匿包庇罪名，趁机剿除，他也在其中。

他话说到一半，又沉默下来，攥了攥拳。

刀疤心里狠狠一酸，低声：“少将军。”

当初他误会云琅，是以为云琅为了自，只顾逃刑，却冷坐视朔方军因此平白受牵连挤兑、边境防备因此溃散，动摇国本。

他本不是武人，是端王旁的文士幕僚。这些天奔波下来，一路风尘，已显些难掩的疲惫。

云琅笑了笑，垂了视线慢慢：“这很没意思……”

刀疤一滞，低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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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恼不恼。”

景谏尚在门外徘徊，看见门开，不由一怔：“王爷――”

“委屈啊。”云琅坦然，“委屈了便去闹萧小王爷，上小王爷的房，揭小王爷的瓦。”

“我不记这些，无非是觉得累。”

“好了，小声。”

刀疤哑声：“也不委屈？”

“不敢。”景谏忙，“少将军――”

景谏有些犹豫，低声应了句是，跟着了客房。

景谏同萧朔见了礼，稍一迟疑，还是朝门内探：“少将军呢？”

刀疤咬牙关，沉声：“这些年了多少事，一件都没人知。救了多少人，个个都不知激，还蒙在鼓里只知记恨。难少将军不是最难熬、最疼的那个？还要忍着，去一个一个救他们，如今竟还不往心上记――”

朝不如在野，官不如民。

“况且我只想铺路。”

当初京中风云骤变，端王殁、云琅获罪，朔方军两年间接连没了主心骨，被枢密院趁虚而，军中凡挂得上名字的将领跟着折了一大半。

“少将军不委屈，我们替少将军委屈。”

景谏当初叫执念所摄，曾误会过云琅。后来请缨去了北疆，行沙里逐金之法分化戎狄落。回转京城不久，又跟着大军征，来回奔波往返，提前打通了各个关隘的通关路引。

云琅抬，又笑：“路是我铺的，至于走的人怎么想、怎么，都不我事。”

后来云琅在州府各郡现，冒险引开朝堂视线。萧朔在京趁机手，尽力保下了一小半，安置在了琰王府在京郊的庄里。

萧小王爷没能抱到小王妃，同野兔躺了半宿，披衣起，开了客房的门。

刀疤心下沉了沉：“可……严太守那时抱屈，来求少将军不成，以为少将军也成了朝廷的鹰犬，分明是恼了。”

刀疤一腔怆然卡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云琅看了看剩下的小半坛米酒，晃了两圈：“再来一坛。” [page]

他自北疆回来，原本有事同萧朔说，又担心扰了王爷与少将军的清梦。在门外徘徊一刻，正要退去，却不想竟有人来开了门。

“我看过话本，知有些人是明明没什么苦衷，偏偏要忍着满腔苦不说，得自己天大的委屈，天字第一号可怜人。”

景谏低声：“平靖关从属义三关，险些叫金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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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不以为意：“我保他的命，总不至于还要哄着他，叫他莫生气气病来无人替……”

云琅无奈笑笑：“我记这个什么，给自己添堵？”

刀疤气，给云琅行了个礼，收起小银勺，连夜去邻镇酒馆买米酒了。

“……”萧朔额：“来说话。”

云琅停下话，抬看他。

云琅：“先撩小王爷再跑，去小王爷屋里喝米酒。”

刀疤急：“少将军！”

刀疤话一滞：“……”

“半夜睡不着，把小王爷醒，扯着小王爷聊天。”

云琅放松肩背，向后靠了靠，静看着跃烛影：“我和萧朔是从死地里走来的人，每一步都踩着故人的血，注定了无数误解分。若桩桩件件都往心里去，早走不动了。”

此番景谏领命，来往打通守关路引，一座座关走过，才真正知了云琅当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