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隔天涯的两颗真心，竟都始终灼烈，能穿横亘的重重隔阂与噩魇迷梦，不失不忘，得人脏腑骨都跟着生疼。

该好生将养的萧小王爷，请了一近乎荒谬的圣旨，在北疆养了九个月的，带回了一匹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小白驹。

萧朔察觉到云琅气息不稳，想让他缓一缓，才要起去倒参汤，却被云琅攥住了那只没来得及放开的手。

于有了个疤，叫我看威风不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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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轻声：“它已是匹老了，你不想叫它最后那几年，是在颠沛离、杀机四伏的逃亡路上。”

云琅在布巾下闭了睛，将那气长长呼来。

云琅混嘴：“好歹我与端王叔也是未曾结拜的忘年……”

萧朔向下慢慢顺抚，将人护，贴在云琅眉心，缓声：“我知，你并非要卖那匹。”

云琅嗓哑的不成，扯了下嘴角：“小王爷，你这些年到底了多少事？” [page]

探得愈，心里愈。

云琅呼微摒，轻轻打了个颤，勉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连这个也知？”

怪不得萧朔那时不尽然清楚朝中情形，原来不只是因为罂粟毒除凶险，伤及心神。

萧朔轻声：“原想带回京城，送到琰王府上去养，却没能成。”

“你将它卖了，是怕它要跟你走。”

云琅笑了笑：“端王叔说，大军打仗我放风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迷路了，老识途，跑丢了还能把我带回来。”

萧朔微怔

云琅一悸，倏而抬。

“那匹是端王叔给我的。”

萧朔静了静，不与他计较：“你当初给严离那十两银，严离说是你卖换来的。”

萧朔拢住了云琅的那只手：“先帝后来派了人去，细着养了那匹九个月，将小驹带回了京城教养，训成战……”

晓惊夜悸，病势沉重，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没命了，就只有南疆的茶晶能治。

“……”

他卖时，一来是想给那匹犟脾气的老寻个安稳归，免得跟着自己颠沛遭罪。二来……也是因为他急着往南边赶。

“是先帝派人去买的。”

“你。”云琅叫布巾遮着睛，看不神，嗓却已哑透：“该什么来着？”

萧朔随着云琅的力气俯，轻声问：“要什么？”

云琅在他怀间绷了绷，将滞住的一气慢慢呼来。

云琅压下底，侧过，气枕在枕上。

萧朔没有回答，静了一刻，摸摸云琅的发：“骨埋在云中郡，有个小墓，你若想看，到时我带你去。”

他像是想要摘下蒙的布巾，手臂动了下，才察觉腕间被衣带缚着，又慢慢落回去。

云琅还记得自己卖的那一日，他在布巾下阖了，畏寒似的向萧朔肩上靠了靠：“我想将它拉北疆，拉到个草丰厚人也富庶的地方卖，可它长在朔方军，死也不肯走。那匹已很老了，又受过好几次伤，走不了远路，最多再活半年……”

风是谣传……那时的萧朔，才刚刚了罂粟毒，正该慢慢调理好生将养。

京城来的商贩在酒楼聊天，小消息真真假假。人人说京中那位琰王命太不好，前两年失了父母怙恃，便一直多病弱，今年竟又得了风。

“现在正在客栈的厩里，抢你们家老黑的草料和豆饼。”

五年来的诸般过往、桩桩件件一样样对上号，重新扣合，连成条理分明的环环相扣。

萧朔静了一刻，慢慢：“它又活了九个月，活得很好，老当益壮，生了匹很壮实的小驹。”

云琅南下寻茶晶，几番凶险，没能寻到治风的良药，却意外得了块价值连城的玉，如今嵌在那一副墨纹游龙袖箭的机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