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咱们已基本能定准了，当初忽然放来、得重查旧案的那些证据，大抵是云公临走前有意留下的。”

老主簿迟疑：“可为何偏偏是那时候放来？若是当时叫云公把最后一座城打下来――”

萧朔缓缓：“他就会死在战场上。”

老主簿打了个激灵，脸变了变，看着萧朔。

萧朔眸沉冰冷，却仍静坐着纹丝不动，隔了良久，才又阖目哑声：“先不刑了。”

“兵那边，我们的人并不多。”

老主簿隐约猜到萧朔的心思，轻声：“贸然动作，万一引来中疑虑忌惮――”

“迟早的事。”萧朔不以为意，淡声吩咐，“备几份礼，今年年关，我去拜会父亲旧。”

老主簿皱眉：“王爷！”

“当初……那几位大将军。”

老主簿咬牙关：“来劝您受了爵位、不再翻案，可与云公立场半不同！一个个只是想息事宁人，生怕再被牵扯连累……”

“明哲保，无可厚非。”

萧朔拿过纸笔，铺在桌上：“无非走动一二，不提旧事，没什么可委屈的。”

“可他们如今也一样被当今皇上忌惮，个个居闲职。”

老主簿想不通：“去见了又能如何？那几位将军有职无权，在枢密院一样半说不上话的。”

“探听些动静罢了。”萧朔提笔，“那时他在刑场上，听见了些话，忽然便不想死了……那些话是怎么说的？”

老主簿不料他忽然提起这个，怔了半晌，低声：“玄铁卫易装潜在人群里，听得不全。”

老主簿细想了想，着磕磕绊绊：“只听见老庞甘说您告病，有了……有了今日没明日。又有人说您素来弱，只怕病沉疴……”

“不是这些。”萧朔，“还有。”

老主簿愣了下。

“皇上如今忙着理北疆之事，早已不胜其扰。”

萧朔手上写着拜帖，慢慢复述：“我等为臣，岂不正该替君分忧。”

老主簿几乎不曾留意这一句，愣了愣，抬看着萧朔。

“拿我的事拖着，让他心，让他思虑，让他撒不开手。”

萧朔：“只能勉拽着他，叫他病病歪歪活着。”

“梁太医说了，心调理个三五年，再好生休养，是能好的。”

老主簿听不得这个，低声：“到时候，云小侯爷就算再闲不下，有王爷领着他，游历山也好，纵河山也罢……”

萧朔静静站着，不知听到哪句，笑了一声。

老主簿不敢再多说，噤声低。

“当年妄念罢了。”

萧朔写了几次，笔下始终不稳，抛在一旁：“如今朝中无将，除却朔方军，剩下无论禁军募兵，一律兵羸弱，不剩一战之力。”

“此事非旦夕所至啊。”老主簿皱眉，“要改，也非一朝一夕……”

“正是改不了。”萧朔，“他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