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家在哪里，他七岁以后就没有家了。

手机铃声一直响，柏正烦躁地接起来。

“有完没完了啊你。”

柏天寇笑骂：“臭小，你这个语气是在跟谁说话。我派人去接你回家，结果都说你不在，你人呢？”

柏正漫不经心看了楼底。

城市在他脚下，夜风把手掌得冰凉。

“我在外面浪，不回。”

“过年你总要回家吧，外面再好玩，你平时还没玩够吗。”

柏正扯了扯：“算了吧，我回来就得吵。”

他一回去，佣人走路都小心翼翼。

柏天寇说：“阿正，你母亲神状态确实不对劲，这些年我带她治疗……”

柏正不想听这些，他烦躁打断了柏天寇的话：“行了，我玩我的，你那么宽什么。”

电话那轻轻叹息一声，柏正挂了电话。

少年摁灭烟，倒下去一躺。

城市楼夜风很大，不敢燃放烟。

压抑的天幕倒映在他瞳孔，有那么一刻，他多希望柏天寇真是他爸。

老柏总如果真是他爸爸，那该多好。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

可惜不是。

他真正的父亲，甚至玷污了柏天寇妻。

柏正心里很难受。

他起走下楼，上盔骑车离开。本来是想着漫无目的晃，路过街旁的橱窗，他又倒了回来。

大多数店铺都因为新年关门了，这家店竟然还开着。

柏正盯着那对情侣吊坠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一条盘龙，一条被它圈在怀里的小鱼。小鱼散开的尾上一滴，上面嵌了钻石。

如果它们分开，就是两条吊坠。

老板见骑着托车的少年停下，盯着那条链看。他不以为然，没觉得柏正买得起自家东西。

那链可不便宜，好多人觉得漂亮都没买。毕竟单单滴钻石就很贵，何况工还细无比。盘龙栩栩如生，那条链将近十万，是一个西方设计师的作品。

直到两分钟后，老板被打了脸。

他笑盈盈给少年用礼盒包好：“您收好。”

柏正嫌弃：“这盒丑死了，换一个。”

这盒还丑？明明是及其上档次的盒。

但是今天老板赚翻，于是对着少年金主从善如：“您想要什么盒？”

柏正想了想，弯起：“有红包没？”

老板也没多问，拿了两个红包给他装上。

柏正骑车到了喻嗔家楼下。他心想，给了红包就离开。

楼上亮起温的光，人影都看不见，柏正总算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见不到她。

柏正低低咒骂了一声，却没舍得走。

这一等，就等了快一夜。

他忍不住想，妈的小姑娘和他没默契啊，他在外面都快冷成冰坨了，她怎么就不心灵应一下。

万家灯火不灭，除夕夜家家本就守岁。

不知是哪家人买的没杀，天蒙蒙亮时，叫声都响起来了，柏正依旧没有见到喻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