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无措而又无奈，“死了就一了百了。但人只要还活着，想活着，再苦再难，你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只得熬。落谁上都一样。”

宋冉呆了呆。

是啊，过不去这坎又如何，命运不给你其他的选择。

可……

“我心里不服啊。”她拿刮用力刮了下生姜，狠狠说，“怪命。”她一声发，厨房里没了动静，只有声。

她低下，着手里的生姜：“爸，你会怪吗？”

李父嘴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是艰难，说不。他将一只洗好的香菇放沥的篮里，抬手拿袖搓了下鼻，“这世上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他了，我谁也不怪。可你要问我是不是心甘情愿，我哪里能情愿？总得有人，那就让别人去吧，谁会希望是自家的孩？” [page]

宋冉了下鼻，别过去。

李父说完，长久无言，只有池里倒的声响。

他重新洗了遍香菇，这回终于净，盆底没了细沙。而他终究是内心过不去，又长长一声叹息：“话又说回来，比起一去却牺牲了的，我知足了。别人家的孩，也是孩啊。”

宋冉心里顿时就像被什么柔的东西撞了一下。

面前这个父亲，分明比谁都委屈心疼，困惑迷茫，却依然善良至此。莫名就给了她了一丝安和力量。

宋冉回到房间，李瓒还在沉睡，长长的睫垂着，眉心仍微微皱起。

她伸手过去，轻抚他的眉，直到他额间缓平了下去，才落了心。

晚饭后，李瓒和宋冉启程回家。

汽车驶上江堤，长江波涛翻涌。

李瓒望着江，宋冉见了，问：“要不要停下看看风景？”

“好。”

车停在江堤上，两人走到江边逛了一圈。

夏季刚过，长江位还很，湍急，夹着上游而来的泥沙，浑黄一片。季时那蓝绿如练的风景早已不在。

江边较缓的地方，有几家人卷着在玩。这时节有些凉，游泳的人倒是没有了。

李瓒站在江边风，江风刮起他的白衬衫，勾勒他消瘦的形。宋冉看着他的侧脸在风中有些寂寥，忽然站去他前，说：“给你挡风。”

李瓒淡淡莞尔，从她后拥抱住她，脑袋靠在她上。

宋冉捂住腰间他微凉的手，在风中瑟抖一下：“阿瓒？”

“嗯？”

“你知么，我今天问爸爸了。”

“问他什么？”

“问他有时候会不会怨？因为……不公平。”

李瓒有一会儿没吭声，许久，才问：“爸爸怎么说？”

“他不怪任何人。他说，活着就得咬牙走下去，每个人都一样。只是看着你受苦，他心里难免也有怨。”

李瓒想起父亲，眶微红。

“你呢？”宋冉问，“阿瓒，你怨吗？”

李瓒不说话。

“我知你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是说偶尔，偶尔觉得很痛的时候，想不因果的时候。”她说，执拗地等着他。

江风动他的额发，刮过他的睛。他有些刺痛地眯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