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换了个姿势趴在柜台上，伸长脑袋问他：“你们这公吧？可不能骗我一个小姑娘！”

来金跟着他，也起了汉，她因为从小生活在窑里，知钱的重要，所以格外贪财，在九爷那里捞了不少钱。后来侵略军撤退梅市的时候，九爷跟着他们跑了，又厌烦了来金的贪得无厌，扔下了她。

街里这个地方，用更通俗的称呼，就是红灯区，里面有很多窑。

几个大男人在这里，他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小掌柜炫耀地谈起自己去逛窑的事，伙计没钱去逛窑，闻言只羡慕地问他哪些姑娘长得好。

银听到来金这个名字，写字的动作一顿。

“嘿嘿，我还记得呢，那小姑娘好像是叫来金，一个小姑娘叫这名字，也是奇怪。”小掌柜靠着柜台摇：“看上去连十二岁都没有，可能还要过两年才开始卖呢，脸盘长得还是蛮好看的嘛，等长开可能就更好了。”

伙计长哦了一声，男人都懂的心邻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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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和其他人一起，打死了这个汉，还被人夸大义灭亲，无私伟大。李蓝枝那个时候浑然忘了之前自己拼死救下的儿刘贵生，也是个该被打死的大汉了。

正想着，她就瞧见来金提着个篮从菜市里走来，她大概是来买菜。街边有孩好像认识她，朝她扔小石，笑着用俚语喊了些什么，意思不好说，总之是骂人的，不是什么好话。

“男人嘛，有哪个男人不逛窑的，不逛的不是因为多家里婆娘，只是因为没钱。瞧咱们掌柜的，不也偶尔去街里尝个鲜吗，十几年吃一菜，再好吃也要腻啊，是不是这个理。”小掌柜说得唾沫横飞，见新来的小账房不吭声，忍不住招呼他。

梅市被起义军占领，从前那些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大肆敛财的汉都被拖来愤，来金就是其中一个。

“诶，李银哪，你来咱们梅市没多久，还没见识过街里吧，下次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我带你去认认门啊。”

守柜台的小伙计看是个这么大的小姑娘，衣服也破，都没什么兴致招呼，随回答了句：“收啊，你有银簪？”

银化名李银，闻言笑：“我就不去了，我要存钱置办家业，还想娶个老婆呢，可没钱逛窑。”

来金上就停下来了，左右看看，忽然把篮放下，提起一人家放在外面的桶，小旋风一般气势汹汹冲到那两个骂人的小男孩面前，把浑浊散发异味的泼了他们一。

“刚才那小姑娘，你不知她是哪的吧？”小掌柜笑容有些微妙，“我以前去街里见过她，在四儿妈妈那里。”

她趴在柜台上，往他们后面的柜上张望，睛很亮，散发着一油的光，这是有些小聪明的人在市井中摸爬打久了，自然而然带上的气质。 [page]

那是关于刚才那个小女孩来金的。她再过几年就落得很好看了，是街里有名的泼辣人，后来攀上了一个有钱人九爷。九爷是个和侵略军有易，和他们保持了良好关系的大商人，也就是个抗战剧里常见的大汉。

银在一边算账，原本没注意这小女孩，是小掌柜和伙计说起她的名字，她才觉得耳熟。

李蓝枝十八岁嫁到刘家，要是照这个时间算，年龄也大致是合得上的。

小姑娘这才把藏在怀里的簪拿来。是个很普通的银簪，旁边的小掌柜拿了看了两就说：“这是铜镀银，卖不上价。”

就在这时，她脑里忽然现一段剧情。

她显得很不兴，一把从柜台上抢过簪，扭就跑了。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银：“……”

小姑娘没想到，瞪着睛低骂了一句“穷鬼，装得有钱，送个簪都是铜！”也不知是在说谁。

看着原剧情里李蓝枝跟随众人一起打死坏人女儿后，被大家夸奖敬佩的描写，银到既荒唐又可笑。

最有趣的是，当时李蓝枝和刘孙氏以及刘贵生都在梅市，她知那是自己的女儿，但她没有去认她，觉得她的事给自己这个当妈的丢脸了，所以她到很羞愧。直到大家要打死来金的时候，她才站到狼狈的女儿面前表了份，痛苦地望着她，发表了一通痛心疾首的言，大致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母亲对你很失望”之类。

下工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个菜市街，不由自主想起了今天脑里现的那个剧情，来金几年后就是在这里被众人打死了。

李蓝枝那个被婆婆刘孙氏丢弃的亲生女儿，就叫来金，难这么巧合，刚巧就碰上她了？

伙计笑了，“我还能逗你，东西拿来瞧瞧？”

然后她飞快丢下桶跑了，提着那么重一个菜篮，还回大声嘲笑鬼脸，特别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