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可以放心地闭上睛，前所未有地觉得温踏实，之前所有的梦魇全都逃离了他的边。

“阿意，”顾衍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温和地问，“你最近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是因为噩梦的缘故吗？”

顾衍的动作太轻柔，让人毫无抵抗力，折腾了这么半天，睡意也渐渐地涌了上来，陆意在顾衍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睡姿窝着，无意识地唔了声。

顾衍又安静了会儿：“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梦吗？”

陆意睁开了睛。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看来还需要再多一的时间。

这个念在顾衍的脑里浮现来，他刚打算开，陆意却先他一步开了，声音有些绷，亦很低沉：“我.......我梦见我爸了。”

顾衍不动声地：“嗯？”

“他.......”陆意闭上了睛，握了顾衍的手，更地蜷缩起来，想整个人都贴近顾衍，窝在他的怀里，过了会儿，他仿佛是从两人这么亲密的动作中汲取到了一勇气似的，这才缓慢地继续，“他不喜我，我从小他就没喜过我，有几次他还试图把我扔掉。”

顾衍没有说话，继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当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他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孩，但是我妈想要，后来因为我的生，我妈的就变差了，而且我生后，她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我的上，无暇顾及他了，所以我是个累赘，是多余的。”陆意的声音更轻了，“我妈背着我跟他吵了很多次架，后来.......后来他们没吵了，彼此都习惯了。”

他和宋媛先开始都不知那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知了。

陆白迷上了赌博，他的注意力转移了。

宋媛给了陆意双份的，陆意从小到大从未觉得自己缺过什么，对待陆白，陆意也逐渐形成了淡漠的态度。

——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不在意。

就像到了今天，陆意的噩梦中，十个中，至少有八个全都是陆白带给他的。

他的死亡，他所过的混账事，带给陆意太大的刺激了。

甚至连陆意在这个世界上最的人，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而变成今天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

陆意已经不会去恨了，时光消磨了他太多的棱角，把他打磨成了一块沉默的石。

现在想起陆白，他都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情绪。

厌恶，麻木，漠然.......或许都有。

但他依旧能影响到他。

这是最让陆意无可奈何却又无比痛恨的一。

顾衍摸着他的发：“阿意。”

陆意：“嗯？”

“不要听那个人胡说八。”顾衍说，“你不是多余的。”

陆意了气：“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