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的男人恋的好。

沈倪意犹未尽地眯了下。

空调风把她的发了静电的旋儿，有一小搓碎发呆呆愣愣杵在风里，左右摇晃，像跟小天线。

江以明伸手抚平。

好一段时间，沈倪总觉得他眸比往日还要不见底。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睫轻轻往下一扫。他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声音暗哑：“把饭吃完再去看大橘。”

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沈倪这次得了便宜：“噢。”

整个人都乖得不像自己。

她有办法制他。

同样的，他也有办法治家里不听话的小坏。不是短兵相接，而是情人之间乐此不疲的试探。

窗外万家灯火夜。

从更更远的地方往下俯瞰，往日并不繁华的南山镇也在冬夜亮了星星。万千微弱的光从小镇中心一散开，间距越拉越大。他们汇聚到一起，像泼洒在湛蓝幕布上的星河。

每个窗都在讲自己的故事。

第二年开。

南山镇的儿科诊室收到一封信。那会儿沈倪正因为逃课回小镇接受惩罚。所谓惩罚，也就是江以明单方面冷理她几个小时。

看诊的时候江以明总是那副细边镜，白大褂一丝不苟，显得整个人格外温文尔雅。

他慢条斯理地问，孩家属一句一句答。

最近天气变化大，来的都是冒鼻涕的小孩。

有的小孩儿两挂鼻涕还没净，手一抹满脸都是。小朋友怕被妈妈骂，小心地背过手想在自己上。

手都没来得及藏起来。

江医生明明低在写病历卡，却像什么都知似的，了桌上的消毒巾递过去。

“不脏？”

他都没抬一下，笔尖还在纸上刷刷刷游走。

纸巾上有蓝的小鱼图案。

小孩接过去小心翼翼地了鼻涕，再抬看过来时，珠黑亮黑亮的。最了解小孩的当然是他妈妈，女人小声说了一句：“不可以。”

话落才没几秒，江以明抬眸看了一小孩，又给他递了一张小鱼图案的纸：“喜？”

“嗯！”小孩这下满意了，小脸写满了滋滋。

这对母一走。

坐在一边脚凳上的沈倪晃着小凑过来，“我就是想回来看你才回来的。再说就逃了一节，周五本来就没重要的课。我过完周末就回去了。叫什么逃课嘛。”

刚刚看他耐心那么好，说话也温柔，一定是消气了。

沈倪这才敢凑过来。

没想下一秒，他对上自己声音又冷了起来：“理由不够充分。满脑鬼主意。”

“哪有。”

她小声嘟哝了一句。

终究是惹了他，不敢大声挑衅。

转护士阿姨回来，手里拿了一封信。

她朝江以明晃了晃：“江医生，你的。”

这年还寄信的人实属少见。

沈倪忘了前一秒的卑微，又凑过来：“哇，还有人给你写信啊？让我想想，一定是谢信啊什么的。说不定再一会儿锦旗都要送来了，什么妙手回儿科圣手——”

话没说一半，又被江医生淡淡一瞥给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