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妞送过去……忒也无耻，我不来。”

天下哪儿有白给的买卖？没理人家想办的事儿没办成，还要替她养孩的。

人穷志不短，她不能这么。

众女人们又是一阵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人：“可是，可是那度夫人只是问你家死鬼的事儿吧？左右凶手是谁你也不知，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再说了，她说的也有理，万一那凶手又去杀了旁人，岂非咱们的罪过？”

包括林娘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愣，颇有醍醐之，是啊……

“可，”林娘一阵恍然，虽然意动，却还是十分挣扎，“老话不说么，顺藤摸瓜，万一我说了什么，引得衙门的人顺着找到了恩人，又该如何？”

苏娘皱眉：“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我觉得度夫人说得也有理，他也未必是好人，咱们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着，实在不妥。总要有天理的，她既然答应了你若那人有苦衷便会从轻罚，想来不会反悔，估计是死不了的。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供养恩人一辈！若恩人有家眷的，咱们也一并养了，左右不过多几双筷的事儿！”

一群女人围着豆大的油灯火苗叽叽喳喳商议半天，林娘重重叹了气，“妹们都散了吧，我再琢磨琢磨。”

众人也知这事一时半刻恐难以决断，又各自安几句，这才拖着疲乏的歇息去了。

她们睡的都是大通铺，夜里林娘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都是度蓝桦说得那些话。

又过了许久，东边天际都微微泛白了，同样睡不着的苏娘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在一女人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掌柜的，你也别怪我们多嘴，实在是机会难得，若换了旁的官儿，再不肯这样和气待人的。”

背对她的林娘在影中抓了抓被角，低声：“我晓得。”

她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见她听去了，苏娘又重重叹了气，“咱们这些人这辈就这样了，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旁的本事，熬到哪天算哪天吧。可妞还小啊，难不成也叫她烂一辈？若她以后还是这么跟着咱们混，也不过是走咱们的老路罢了。想那知府大人和度夫人是何等人？便是寻常有钱有势的人都望不上呢……这辈，再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

四月的晚间还有些凉意，她将那满是补丁、洗得褪的薄被往上拽了拽。

林娘沉默半晌，长叹一声，翻了个，仰望黑乎乎的屋，“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可总觉得跟梦似的，妞真能得了贵人青？没准儿夫人是为了叫我开，糊人的。”

妞再不好也是她的骨血，总要心的。

谁知苏娘却笑起来，“啊，你真是急糊涂了，我前儿还听一个过路的穷书生说什么关心则，我看说的就是你了。说句不中听的，人家是什么人？咱们算个！就算再糊妞，难不成她的命还能比下更烂？即便不是真心又如何！人家可是四品诰命夫人，能见到皇上，跟太后娘娘一桌吃饭的！你以为都跟咱们似的自己挑打柴、手把手教人呐，人家只要动动嘴，略扒拉一下，什么事儿办不成？哪怕让妞留在衙门挑劈柴呢，这辈也就妥了。”

对她们这些女人而言，带来的孩就好像烂泥地里长来的野，但凡能有一线希望，她们就想拼了命的让野开到更好的地方去。

苏娘一番话犹如黄钟大吕，把林娘心里的疙疙瘩瘩都给敲开了，她那涸已久，满是裂的心里好像突然就漫来丝丝缕缕的甜，一一的，渐渐汇成一汪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