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斐母女去世后，房很快重新租了去，但邻居却没有变。

众人便都笑着赞她好福气，又顺势问斐斐的事。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媳妇，约莫二十岁，打扮得十分清，见有陌生人上门便问：“你们找谁？”

“书生？”小玉愣了下，然后长长地啊了声，“你们说的是那边的方书生吧？前两年也没了。”

顿了顿，又：“不过也确实有些人信这个。”

她这样情，肖明成反倒诧异起来，“我们这许多人……”

“那方书生叫方秀林，生前读了多少年书啊，一大家七/八人都快供不起了……早年他还想娶斐斐来着，斐斐不愿意，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男婚女嫁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么，也不是说你愿意娶，人家就一定要嫁。谁知他一下就恼了，当场发疯，说什么斐斐一定是嫌贫富，想望那些有钱人……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

斐斐的父亲是渔民，早年与人外打渔时不慎礁翻船，整条船上五个人无一生还。从那以后，哑娘就替人些浆洗补的活儿，独自拉扯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长大。

“这样啊，倒像是斐斐会的事。”年轻媳妇恍然大悟，旋即叹了气，“那你们来晚了，大概四年前吧，娘儿俩都先后去了。”

众人都谢，去后果然发现靠墙屋檐底下有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正抱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逗，见来了这么多人便问媳妇，“小玉，有客啊？”

度蓝桦和肖明成对视一，又试探着说：“对了，上回我们来时，好像还看见她跟一个书生说话呢。”

小玉解释了下，那婆婆也满面唏嘘地叹了气，“也是造化人哩，都坐吧，小玉，给客人上茶。”

肖明成：“我们是外地来的，几年前途经贵宝地，曾向那姑娘问路，还被留下用了一顿饭，今日故地重游，就想来看看，顺便谢。”

肖明成等人都故作惊讶的啊了声，又问怎么回事。

度蓝桦皱眉，“生死有命，这事怎么能怨她？”

小玉撇了撇嘴，犹豫了下才说：“老话说死都死了，可今天话赶话说到这儿，我就再多一回嘴，他俩不成亲倒还好呢，不然斐斐下半辈还得累死。”

后来有一回，哑娘去河边洗衣裳不慎落，因为不会说话无法呼救，若非恰巧有人经过，只怕那会儿就淹死了。

“要我说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婆婆竟悄无声息地抱着孩凑过来，一张嘴就把众人吓了一大，“那人就是读书读傻了，整天沉沉的，心思又多，脾气又爆，有时候路过的人随便说笑几句，他就站着掉泪，或是追上去与人理论。”

婆婆叹：“那娘俩都是心快的好人，唉，偏老天不长要收了她们去……也是想不开，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咋就突然活不下去了呢？”

度蓝桦见她神情间似乎有些不屑，远不像说起斐斐时的温柔怜悯，忙追问起来，“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这次来能听见好消息呢。”

肖明成笑了下，指了指隔，“劳驾问一下，隔原来住的那对母女去哪里了？”

从那之后，斐斐就开始承担养家糊的重任，只让母亲在家补刺绣，她则开始外浆洗。

度蓝桦得意地冲一男人们抬了抬下。

“谁说不是呢，”小玉叹，“我们也都这么劝，可那孩是个死心儿，又怕带累别人。”

说完，婆婆伸手指了自己的脑袋，“就是这里啊，读坏了。要我说，早知那样，还不如一早就叫他学着打鱼地，如今可倒好，自己在外得罪了人，留下一家孤儿寡母的……”

那年轻媳妇犹豫了下，侧让开门，“远来是客，你们来说吧。”

度蓝桦借着别优势上前逗了逗孩，又问那婆婆，“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娘儿俩日过得虽然苦，但格却都很好，见人三分笑，遇见谁家有什么难，也搭把手，所以肖明成找的理由也算误打误撞了。

那媳妇指着度蓝桦笑了笑，“男人们都活去了，若没有她，我还真不敢叫你们来。我婆婆在里看孩呢，别嫌吵。”

婆婆：“住了一辈啦，”又指了指前街，笑呵呵，“娘家就在那里，前儿我还家去来着。”

年轻媳妇看了看他们，疑惑：“你们是说斐斐母女？你们是她们什么人？”

青/天白/日的，来的又是一对夫妻，她倒不怎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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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斐生的不错，手脚又勤快，”小玉端茶来，接着说，“有好几个男娃想娶，只是她觉得自己命，生时克死了爷爷，后来又克死父亲，就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