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侍郎缓缓应：“……好。”

旁人自然不敢直接求官职，柳侍郎与姬晟却是表兄弟，只要柳侍郎不是想一步登天，直接当个宰执，姬晟都不会生气。不过姬晟听柳侍郎这么说，却是想到容双想回北疆的事，他没有和往常一样扶柳侍郎起，而是走到柳侍郎跟前问：“凌表哥你想外放到什么地方去？”

姬晟敲定给陆云初封侯之事，命人取来奏章开始批阅。

姬晟原本有许多话想问柳侍郎，看到柳侍郎恭谨的态度却歇了心思。

人活在世上，总不可能事事如意，除了情之外，他们还应背负家族的荣誉，背负守卫家国之责。

柳侍郎说：“……我想去南疆。”

姬晟好生劝抚了柳侍郎一会，让他千万要打消前往南疆那等瘴疠之地的念，莫要惹姑母伤心。最后他还提另一桩事：“你要外放，边没个人照顾可不行，朕让人将秀女的画像和家世谱送一份到你们府上，这次的秀女之中你和姑母若有看上的，我可以为你赐婚。”

柳侍郎一怔。

姬晟顿住。

柳侍郎自小聪明机、足智多谋，他若是不想说，旁人很难问想要的答案。

自从上回柳侍郎擅自，他们表兄弟之间没再单独相见过。姬晟听到柳侍郎来了有些惊讶，但还是让人把柳侍郎宣了来。

不多时，有人通报说柳侍郎求见。

过了好一会儿，姬晟才把柳侍郎扶起来，说：“汤药之事，朕都知了。”姬晟收回手，绷着一张脸对柳侍郎说，“她向来擅于蛊惑人心，朕不怪你。南疆乃是偏远之地，瘴疠横生，朕不会让你去那地方的。你若当真想外调，朕会择个富饶之地让你去好好历练。”

要是柳侍郎敢说“北疆”二字，姬晟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不顾兄弟情谊把他有多远打发多远。

李老尚书没有异议，领命下去拟定封赐事宜。

他从晓事之日起，便担着兄长的责任、担着柳家长孙的名，他必须站在姬晟这一边，定地为他扫除亲政障碍。他大多时候都是为家族荣光而存在，待人必须谦恭有礼、温和友善，等到了年纪，他会娶个门当对的女，与对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过完一生。

他已从太医院那边知晓容双昏迷之事，他心中有自责，也有痛苦。他知自己再留在盛京，也不可能再为她什么，甚至还可能激化她与姬晟之间的矛盾。

他日她若是如愿回了北疆，他们一南一北，虽相隔整个中原，却也都在守卫中原沃土。

既然容双一直在喝避汤，那就不是想诞下皇取他而代之，只是单纯地拿他寻作乐。她会让柳侍郎送药，恐怕也是看上柳侍郎的相貌，用皇嗣之事诱/惑柳侍郎自己送上门罢了。

说到底，都是她杨、好成、见异思迁！

柳侍郎说：“谨遵陛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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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晟说：“凌表哥是家中长，也老大不小了，你迟迟不成亲，底下的弟弟妹妹有样学样可不好。”

过去短短二十余年中，他只遇到一桩意外。

那日少女故作凶横地把他堵在巷里，对他说：“我知你是谁，你是柳尚书的儿对不对？”他看着少女明媚灼人的眉，平生第一次反驳说：“柳凌，我叫柳凌。”在她面前，他莫名不想只当柳老的孙、柳尚书的儿。

柳侍郎原想替容双辩解一二，转而又想到她所求的并非和姬晟和一世、她从未想过要争姬晟的皇后之位，便又把话都收了回去。

柳侍郎内后跪下了，开门见山地说：“陛下，开之后臣想外放为官。”

姬晟记得自己从前见过陆云初一面，陆云初的相貌也是一等一地好，所以她看上的大抵都是这类姿容众之人——即便是武将世家的薛昌那也是英武俊，是不少闺阁少女的梦中情郎。

柳侍郎却没想着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