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为过。

故而他不开，谢怀安未敢先声。

瓷盖撇拂盏沿发轻响，只听那人语气平静：“何事。”

谢怀安应声，颔首：“有东陵余孽藏匿附近，我等奉陛下之命追捕，唯恐逃犯潜军营对将军不利，还请池将军允金吾卫搜查。”

“余孽？”

池衍尾无声一挑，那一泪痣显得他的神情漫不经心。

他淡淡：“看来谢统领初来乍到，对楚国律法还不甚了解，元青元佑。”

元青和元佑本是兄弟俩，前者眉清目秀，后者则犷些，两人如今二十左右的年纪，已参军多年，一直跟在池衍手下办事。

闻声，他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青上前一步，阐述：“东陵人有罪当诛，无罪释放，但凡不愿归附者，依楚律均充疆域，不论王室抑或庶民。”

接上这话，元佑看向谢怀安：“谢统领，东陵皇帝罪恶滔天，难当君主大业，死不足惜，但旁人皆是无辜，理应充军或放归，不知余孽何人，陛下可是另有打算？”

谢怀安微默，谨慎：“金吾卫行事乃陛下授意，不便细说，望将军见谅。”

缓缓浅啜了清茶，池衍放下杯盏，低敛的眸心渐邃：“那就不用说了，送客。”

他这就下了逐客令，谢怀安愕然，略一斟酌后：“池将军，不将余孽带回去，金吾卫难以差。”

淡睨他一，池衍意味长：“本王军中没有该牢狱之人。”

他神冷淡散漫，又是薄薄一笑：“还是谢统领认为，我赤云骑将士们连区区罪犯都拿不下？”

他所言罪犯，而非余孽，似另有意，但谢怀安来不及多想，即刻垂首：“末将绝无此意！”

“看来陛下有许多事，没能与本王说说，回去告诉他，待收服临淮，本王回京后定会寻他叙上一叙。”

他话语不愠不火，却又无形中散发凌厉。

显然他不再多言，谢怀安犹豫再三，只得行礼告退：“恕末将唐突，夜叨扰池将军。”

池衍回到王帐时，玉枕上的少女还在静静沉睡。

帐内清亮的琉璃灯已经熄了，只有案上一盏烛火摇曳，床边的地上一只古环四足炉盆中，炭火燃着意。

烛影斜斜，覆映上她瓷白的脸，睡着后的模样恬淡安静，不见一丝骄纵，倒是乖柔极了。

她纤细的素手在外面，叠搭在锦衾上。

池衍站在床榻旁，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俯下。

正想将她的手放到被褥里，小姑娘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抓得的。

池衍一顿，随后便听见她边溢低低的呢喃，很模糊，但“父皇母后”的字依稀可辨。

手被她抓得很牢，肌肤递来冰凉，池衍稍有迟疑，最终还是在边上坐了下来。

旁侧的塌传来响动，池衍循声瞥去，只见那一团雪白撅着。

他想到什么，轻唤了声：“乌墨。”

乌墨停了动作，异瞳对上男人不容置喙的视线，扭了下，它只好叼着手链，三两下到他膝上。

池衍取走它嘴上的手链，轻拍了下它白绒绒的脑袋。

薄笑，低沉了句：“小姑娘的东西都要抢。”

乌墨“噫呜”了声，扬着尾乖乖埋首在他上。

雕手链躺在他右掌心，借着微渺的烛光，能瞧那表面刻了一个“笙”字。

既是贴之，想来八成是姑娘家的小字。

池衍指腹缓缓抚过瓷铃铛，这只玉瓷铃铛乃不可多得的青瓷所制，镂空图案分明是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却也不知怎么的，偏就有几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