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锦宸此人如何？”

看似题外话，细想之下又觉颇有意。

苏湛羽回答：“闻其铮铮铁骨，宽宏磊落，虽为人，却和东帝并非一类人。”

池衍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是了。”

湖波折来的煦光在他眸底化为一片幽。

池衍默然片刻，方：“段衡既然跟随在东陵太边，必定是有所用，利用完了，再杀了，就成了一暗渡陈仓的逃脱戏码。”

苏湛羽听他丝丝扣的推断，顿寒耸立，“这一切，是锦宸早有预谋？”

修眸略眯，池衍却：“不，真正的锦宸恐怕已经了东帝的替死鬼。”

苏湛羽一瞬显而易见的震动。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还不明晰因果，未免太过愚钝。

“这么说来，是段衡助东帝易容改貌，逃过一死，途中却被杀害封，而东帝或是改容成另一番模样，才成了今日局面。”

从东陵王城到北疆，临淮是必经之地，故而东帝不愿归顺，偏偏要被放之后再费心逃走。

毕竟这样，比他想办法长途跋涉，要容易得多。

细枝末节听上去都毫无破绽，但苏湛羽眉间还是凝了惑：“不过单凭他一人，下这么一盘棋，当真这般轻易？景云，你确定如此？”

池衍淡然一笑：“猜的。”

他抬步朝书房方向走去，语气边漫不经心：“尉迟亓居首辅之位，狼野心昭然若揭，和东帝倒是蛇鼠一窝。”

苏湛羽跟上他的脚步，闻言侧眸望去。

池衍对上旁那人的睛，从容的声间转着意：“你父亲弃武从文，已有多年不曾领兵，但在朝中的声望却是如日中天，尉迟亓没少设法对豫亲王府施压吧。”

两人换了下目光。

心照不宣。

初五，暮夜。

海棠雕刺绣屏风后，纱帐静垂，轻轻薄薄地铺展落地。

一盏香灯暗光摇曳，模糊映着虚掩在轻帐下的背影。

烟氤氲，锦虞轻倚浴桶，墨发松挽，整个连至脖颈，都浸没在里。

她想，希望如此，能让的红痕快些消退。

这两日她每一照见铜镜，雪肤上的胭便让她想起醉酒了的那夜。

姑娘家脸薄，于是在那之后，锦虞几乎是将自己关在屋里。

偶尔闲不住来园走走，巧遇到那人她也是避之不及。

不过，乌墨倒是频繁窗来她屋内。

打从一开始，锦虞便觉这只尺玉猫颇为熟悉，后又梦见自己将它养得圆圆，就更有好了。

每回乌墨一来，锦虞便抱它到膝上，摸摸发，挠挠下，乌墨都会眯起帘，舒服地发呼噜呼噜的声音。

浴桶旁的案几，净的衣叠摆在银盘上。

锦虞沐浴时从来不喜伺候，她遣退了红秀，但乌墨还趴伏在银盘边。

屏风后烛光静，只有纤手掬时的温缓嘀嗒声。

良久，在案上慵懒小憩的乌墨忽然沉闷低吼，凶狠怒。

锦虞一惊，倏地转过。

只见它一改往日温顺，刹那间弓起，龇牙齿。

乌墨异瞳缩窄，盯地面，一副攻的架势。

……

明日便是攻城之日，池衍安排好相关事宜后，从校场回到汀兰苑。

经过锦虞卧房时，他略一顿足，目光向那儿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