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在这件事上，池衍绝无放过他的可能。

成煜一瞬失了声。

那人领兵在外许久未归，而她在寝照顾他的猫儿，这样的日，恍惚曾几何时有过。

何况有豫亲王面，且那尉迟族氏也都一声不吭。

且她最近时常会有别样的觉。

抬眸往窗台边的黑金圆盒里探了一。

其实在此之前，成煜都还是茫然不解，不解他为何突然变了个样，起兵谋反。

不能让她亲自动手，过去几次们想来替她，但旁人一接近，乌墨便竖起尾生气抗拒，偏就是在她上才会乖乖躺着。

直到此刻，方才真正悟得，他是真的……要弑君篡位了！

偏就是，要留他半条命。

悬的万盏金灯也跟着一晃，灯影明暗闪灭。

赤云骑造反，拥立新君，即便是谋权篡位之举，但迫于池衍凌人的盛气和大的实力，群臣不分忠，一时皆屏息不敢妄言。

成煜被那凌厉的目光看得心下痉挛。

他慌不迭哑声哭丧：“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年少无知，受了那尉迟亓的撺掇，景云，你放过我，我磕谢罪，我去父皇牌位前磕谢罪，你别杀我，别杀我……”

微风中有一丝凉意，光线又透来一温。

池衍眸光逐渐转厉，疏冷二字：“晚了。”

池衍大权在握，登基为帝，轻而易举。

长剑赫然心，明黄龙袍浸染刺目的红。

池衍那巧妙的一剑避开了他的命脉。

还没反应过来问是谁，只听他字句生寒：“正好，今夜一并讨回来。”

他声如冰凌冷冽:“在先帝药里动手脚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天。”

长剑优雅起，剑刃慢条斯理抵上成煜的咽。

梢自那卑微失措的脸上掠过。

成煜彻底白了脸，落魄地仰躺在地不敢动分毫。

他眸底尽是鹜，无声无息，暗激涌。

但池衍并没有杀了他。

骤然一阵寒风呼啸，半敞的殿门冷不防被扑撞响。

那锋利无比的刃亘于颈脉，压来破的丝丝剧痛。

想到什么，池衍冷剜视：“以前笙笙被你关在这儿，没少受欺负吧？”

观之，池衍眸底隐浮危险的光。

直到听得他方才所言，成煜顿然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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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衍坐御椅，眸倒映暗影，恍若沉落渊底。

她伸小手，虚指盒中荔枝，自言自语般数着数。

重的御座迅速为一。

难怪……豫亲王会站到他那边……

成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瞠大的双目间尽是难以置信。

她喜那人的猫儿，更是悉心照料。

那时连绵的雨期方才过去，天空总算放了晴。

楚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此消息传至东陵，是在十日后。

少年帅领易琼率兵归国，亲自将捷报带回。

幽邃的嗓音清漠响起：“他走的时候，可痛苦？”

此时此刻，成煜只觉得前那人说的每句话，都勾魂摄魄般瘆人。

持剑的力渐重，声音低沉如刃：“很遗憾，你的睛告诉了我答案。”

是五年前自己为皇位谋害先帝的事，被他知晓了。

金灯之下，剑芒折一烁目冷光。

光盈满昭纯，锦虞正坐在寝殿的窗台前，轻轻梳理着乌墨雪白柔的发。

在人间和地狱之间挣扎，生死皆求不得，才最是让人绝望。

而在他脚下瑟缩胆颤的成煜，倏地噤了声。

银铃伴随剑影乍响，快且利。

顷刻间，鲜血溅满晶砖。

成煜一个寒噤，被他寒的注视骇得言不一字。

打理好乌墨的，锦虞放下小梳。

池衍俊眸淡淡扫过：“你在害怕。”

他就像是天生的霸主，帝王之气与生俱来。

锦虞忍不住笑声，倒是觉得可极了。

有那么一瞬，影影绰绰的金銮大殿，诡异得犹如幽冥地狱。

他惊红着，愣愣地浑颤抖起来，这回，是真真正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