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挑起她垂散领襟的一缕秀发。

漫不经心把玩指间，他声线又温下几许：“可好？”

纵然不掩恨，到底不似那人生杀予夺。

锦虞闻言，还是不由惊愣了下。

回味男人的语气，是那么可有可无。

想着自己虽不待见这谢怀安，但他倒也不至于恶贯祸盈。

终归是纯稚未泯，尚存那么一丁儿不忍。

锦虞下意识靠近那人一步，低声似耳语：“真的……要这样？”

小姑娘方才还愤怒威厉，这会儿便就怂了。

池衍剑眉微挑，笑而不语。

谢怀安仍跪在地上，眉心皱起，略显忐忑。

额际的血沿着鬓发缓缓下一。

他甘愿为公主万死不辞，却不见得甘心就这般丧。

谢怀安咬牙，就着跪地的姿势。

揖手躬：“金吾卫虽是前朝旧，但属下绝无二心，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似是对他的反应有所满意。

池衍薄勾起微不可见的痕迹，尾泪痣染几分邃。

指尖轻落在小姑娘金丝绣的锦裳襟边。

贴地替她拢了拢外裳，语调慵懒：“朕从不留无用之人。”

兴许是他的嗓音天生哑迷离。

说话的语气越是不甚在意，却越是迫人发怵。

谢怀安止不住浑震颤了下。

知晓不说些什么，自己今日定是命难保。

暗自思虑顷刻，他颔首正声：“属下不久前方得知一事，还未来得及同陛下禀报。”

锦虞下意识和那人对视一。

望见他眸底亦亦浅的幽暗，她忽而心有所觉。

反应片刻，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刻意为之。

方才佯装得那般真，害她差真当他是肆无忌惮的暴君了。

仿佛是看得懂她每一丝情绪变化。

池衍边无声泛笑，而后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说。”

谢怀安下并无退路。

且金吾卫暗布皇城各，所知所探，定然不少。

而池衍绝不是好糊的主，他若还知而不言，想必那人还会有百般手段对付他。

谢怀安认命般极低一叹。

字句清晰：“昨日，首辅大人命影卫带一封密信，暗中遣送到四方馆，辰间属下来时，无意在官碰见丹宁郡主的车，驶去了尉迟府的方向。”

无人不知，自从新帝登基以来，曾风光无两的当朝首辅尉迟亓便成罪之，其势力悄然之间衰竭下去。

如今全因着旁系盛，才不至于垮台。

而乌羌国为大楚属地，倘若与罪臣暗中来往，如此罪名，想来都不是双方能担待得起的。

浅梳如云墨发的指尖缓了下来。

池衍俊眸敛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