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注定要成为千夫指之人时，他说什么仿佛都是错的：甚至会有人问你，如果你没，为什么要辩解那么多？

人们归结底就是在纠结《东方旖闻录》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的第一作品，如果是的话，那到底为什么一个人天生就拥有成型成熟的文笔和写作手法？

网上所有的诋毁，都只需要把那些曾经被束之阁的真正的“女作”手稿去后就能平息——

然而不幸的是，这玩意，偏偏是昼川写作路上不可碰的心结。

因为这一本，他发誓不再写言情相关，之后的作品全都是男主向；

因为这一本，他和父亲火不容，手上的作品再也没有给他父亲看过，甚至在刚开始没那么红的时候也拒绝沾沾昼顾宣的面让他给写个推荐语什么的；

他甚至拒绝元月社在宣传的时候带上“昼顾宣推荐”这轻描淡写、没人在意真假的五个字……

所以最终，昼川选择沉默。

……

转四天过去。

对于很多吃瓜群众来说，这件事几乎要被他们遗忘，他们转投了自己的生活、工作、学习中去，茶余饭后的话题也从“昼川代写”换成了其他的娱乐八卦——

但是他们曾经给昼川微博下的质疑、诋毁留言却留了下来。

变成了昼川房间里烟雾缭绕的烟草气，和房间门前堆成小山似的啤酒易拉罐……每天初礼下班回家，都能拎着一个袋的易拉罐走到小区垃圾站去扔掉，日复一日，直到某天专门蹲等易拉罐的收垃圾阿婆都看不下去：“小姑娘，你家怎么天天有那么多酒瓶，别不是有人在酗酒吧？你要劝一劝啊，长期酗酒哪里要得，我大儿就是酗酒得了病——”

光之下，拎着垃圾袋的初礼心狠狠地痛了下。

就像是有人将手伸她的腔，拽了心脏，然后拼命压榨，拧曲。

最可恨的是这个时候她也不知自己能什么，从一开始的劝解到后来的沉默……初礼拖着麻木的步回到家，那扇门始终闭。

这让初礼想到很久前，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昼川也因为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放《lostriver》，放放《青藏原》……那时候他最多是丧，而不是接近死亡。

初礼来到在那扇门外，站定，屈指，敲了敲门。

“昼川。”

……

“昼川，你开开门。”

……

“昼川，你来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

“昼川……”

咔嚓一声，在门外的人声音逐渐带上哽咽时，门终于被打开……里面的人睛里充满血红丝，胡拉碴，他从门后了张脸，看了门外低着的人，愣了下，然后笑：“怎么又哭了。”

声音中带着叹息，他伸手，用充满了烟草气息的指尖给她了泪。

“别哭了，多大事啊。”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这几天我也没怎么，就是有些事想不通较上劲了——想想也很奇怪，认认真真写了那么多年，积累下来声声说喜我的粉丝，因为连证据都没有的捕风捉影就轻易转黑了，到跟人诉苦说自己这么多年喜上了一个不值得喜的作者……”

初礼茫然地抬起看着男人，看着他的一开一合，突然恐惧起来——

“所以，我都想好了，这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要么脆就不写了吧？”

最可怕的话，还是这样被他说了来。

要说当时有什么想法，初礼发现所谓的“前一黑”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一气憋在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堵得她几乎忘记了怎么正常呼——

泪都停止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