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方，余晖洒了整条山，残血衬得周遭山石林景树莫名凄。

宋霁雪没有用术法，而是牵着她一步步往山下走着。

常瑶低看两人握的双手，听他说：“清清，你要是想吃我就让临江等会带回来。”

“除了西海蟹，还有上串，你喜的甜品珍果。”

“泡完灵泉我带你去小曲峰看焰火，是以咒术琉璃火设计，比人间烟火更漂亮，到时候整个昆仑夜空都会被亮，你应该会喜的。”

云山君说着说着，发现边人忽然停下不走。他回首望去。

常瑶视线从两人握的双手上移到他的脸庞。

“岳南一有一说得没错，你不该活成这样。”常瑶轻声说着，盈盈眸中倒映着他与血残，“太苦了。”

宋霁雪散漫的神褪去，变得有几分沉。

他攥常瑶手腕，低声：“清清，你演技不敌当年了。”

“我要的是你同当年一样着我，而不是此刻在你里看见可怜或同情我的目光。”

“我之前答应你，是因为我想回到我喜你的时候，那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是看重修炼、力量，想变得更，但我也不会因此就放弃自己的情，我又不像你们人间修士要断情绝去修什么无情。”常瑶抬首迎着他暗沉的目光温声说着，语调清晰，温柔又有霸，给云山君一要他乖乖听完的觉。

她朝宋霁雪走近些：“我之前不说这些是我以为你这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我当年在金銮台对你说的话和那一剑让你恨我至，再见到我自然难以控制，可后来我发现你本恨不了我。”

因为胜过了一切。

宋霁雪攥着她的手力加重，片刻的失控后又下意识地因怕伤了她而松开。

“清清。”云山君压着眉面带着的沉郁，薄微颤咬牙切齿，“你明明答应了我……”

“这几日让我意识到你这样的状态已经太久了，并非重新见到我才变成这样，你不恨我，却恨自己。”常瑶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越来越温柔，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藏什么，那轻轻的叹息让宋霁雪心脏抓，下意识地去想哪里了错，惊恐地瞬间连呼都忘记。

“霁雪，你什么错都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怪罪在你。”常瑶抬手抱住他，温的手掌轻抚他后颈，“你不能再折磨自己，不能认为你是无足轻重不需要的存在自我厌弃着，不能把自己踩到尘埃里。”

“在我想起来之前，你可以恨我。”

宋霁雪垂首，十年来许多东西一直压在他背脊如山重如海沉，他咬牙负重前行，走了很久很久，即使奇迹现，让他再次回到常瑶温柔的怀抱也难以消除。

别在腰后的稚鬼剑发极低的剑鸣。

人们以为宋霁雪只失去了他的夫人，只有宋霁雪自己知连同常瑶一起失去的还有更多。

在练成心剑前，他远不如上几位师兄有名，也不如小师弟受，是个被忽视、戏耍、嫌弃的存在。

修炼心剑也是为了争一气，瓶颈卡了许久，直到从万象灵境来的那天，常瑶第一次与他告别，在夜晚闹的长街上，她跟一帮奉天宗的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