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们停下咆哮，万妖音渐歇。

“九死一生，你可低？”

她很慢很慢地，抬起一只已白骨的手。

对不起，陈弦松，我已竭尽全力，可是万妖无穷无尽，青龙不可撼动，我救不你，我救不你。

“你可低？”

陆惟真的声音很哑、很轻：“让我看他最后一，活也好，死也好，看一我就死心，看一我就低。厉氏青龙陆惟真，叩首臣服，绝不违逆。”

陆惟真一声音都没发，就被光打飞了去，往后撞破层层黑，抛起，掉在奈何桥旁的土地上。

三只青龙大概也觉得折磨够了，这只垂死青龙再无威胁，它们退了回去，退守黑。同时，三如洪钟汇般的声音响起：“厉氏青龙，执迷不悟，九死一生，你可低？”

陆惟真张开一只血模糊的手，慢慢住地面，想要把自己撑起。终南山大青龙抬起前爪，慢慢地、极其折磨地，将她平在地面上，发骨骼寸寸断裂的脆响。陆惟真全都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剧烈颤抖着。

陈弦松就躺在那里，双目轻阖，看起来已经没有半气息。他的发、脸、肩膀、手臂，还有整个膛，全都褪成了暗暗的灰。而那灰，似乎还在一往下蔓延。他原本健硕结实的，也变得涸枯败。上的肌萎缩大半，脸颊也凹下去，手臂枯瘦如柴。

其他三只青龙见状暴怒，三光，同时从它们中，汇成一极光，击向陆惟真。

三只青龙互看一。终南山大青龙一笑，说：“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厉氏青龙，也会有向我们磕叩首的一天。”

终南山大青龙挥了挥前爪，所有缠绕在陈弦松上的手，同时缩回，只剩一簇，从下方牢牢托举着他。

“你可低？”

“你可低？”

陆惟真终于清楚看到了他的样。

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断开，颅落在地，而人的躯慢慢往后倒地，迅速泯灭成一灰光，消失不见。

三只青龙让开，它们后，黑万妖，无数手慢慢向两侧舒展打开，打开了一个。就像一朵大无边的黑莲，一层层打开它的。

终南山大青龙移开前爪。三只青龙盯着垂死的青龙，过了一会儿，陆惟真竟慢慢地又抬起上半，蛇青龙一尾扫过来，重重压在她上，陆惟真吐一大血，重新跌落在地。

三只青龙，同时落地，将她围在正中。

陆惟真用最后一力气，忍着断碎骨的痛，慢慢坐起。她定定望着万妖腾托举的那个人，脸上没有一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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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从黑腹地，被慢慢托举了来。那是被无数手缠住的一个人。周围张开的一片片，全都是由手组成。它们兴奋地往中间伸缩着、颤抖着、簇拥着，仿佛迫不及待要将他蚕殆尽。

万妖再次齐吼，陆惟真痛苦地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