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懒得再向它解释“讨好”与“答谢”之间的区别。

承影被他噎了一下，又加快语速：“这你就不懂了。要讨小姑娘心，你得学会编故事——比如你某天走在大街上，见到一个卖草编玩的女孩被抢匪欺负，说时迟那时快，你健步如飞上前一剑取贼人首级，女孩为了谢你，送来那两个小玩意当作礼。”

承影呵呵：“当初在迦兰城吃了宁宁买的糖，回到门派之后，也不知是哪个脑袋了的剑修半夜偷偷摸摸起床，迎着月亮亲手些小玩意，手上还被扎了几条。唉，我记得当时他在迦兰城受的伤还没好，那叫一个残志。”

裴寂对这番话嗤之以鼻，和它打了一整晚的辩论赛，谁也没说服谁。

宁宁见自家小师弟不知为何了神，踮起脚尖朝他打了个响指，一双圆圆的杏裹挟着笑，一下就撞裴寂底：“青蛙和蝴蝶都很可啊！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会这个？怎么，怕我知后把它们全抢走？”

于是这件事从此不了了之。

裴寂看看不远两谈笑风生的影。 [page]

裴寂从来不说，宁宁也就自始至终不会知，他曾经忍着在迦兰城一战中受到的伤，在某个静谧的月夜满脸认真地为她准备过小礼。

他向来不愿意亏欠别人，当初宁宁费尽心思送来糖果，他便也存了送礼答谢的心思。

蝶上下扑腾的翅膀——

她顿了顿，又：“会兔么？”

它被自己的脑回路折服得啧啧赞叹：“英雄救惩恶扬善，多有纪念意义！”

“笨啊裴小寂！”

结果第二天，就碰巧见到贺知洲给宁宁一本剑法孤本，用贺师兄的原话来说，是“为了买它，差就被迫去卖，清白不保”。

“想什么呢？”

“既然这么有纪念意义，还把别人的礼转手相让？”

承影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行恋教学：“怎么能承认是自己编的！你见过哪个剑大能编草蝴蝶玩吗！”

裴寂暗暗嗤笑，末了想到什么，眉间隐隐浮起一丝薄戾：“更何况我不想讨谁心。”

承影那天憋了很久也没说一句话，最后半带犹豫地来了声：“其实吧，我觉得你的蝴蝶青蛙小鸭也可的。我就很喜。”

裴寂敛了怒气，轻轻眉心：“不过是觉得那些玩不值一提，送了师也不会喜，与贺师兄无关。”

虽然一个字都没看去就是了。

它说着喟叹一声，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只可惜第二天没送去——不就是看见贺师兄送了她一本失传已久的剑谱，至于吗？”

说不定裴寂也有少女心啊！

宁宁如获至宝，了谢后将它接过，一边兔耳朵，一边抬看他：“小师弟，你这个手艺外不外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吧

小姑娘双目浑圆地“哇”了一声，他冷着脸，像变戏法似的，从储袋里拿一只圆的胖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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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承影苦婆心劝了一夜，说“礼轻情意重”这句话早就行不通，你这样迟早打一辈光。

又垂望一自己的蝴蝶青蛙小鸭，什么也没说，拖着满的伤，一言不发回了房间。

裴寂把脑袋转到另一边，结上下落：“幼时闲来无事，便学了这个。”

他的心思单纯得不可思议，甚至带了傻气，不过执拗又固执这一倒是没变，像石的——

那些小玩意裴寂连看一都不想，放在储袋里一直没拿来过，回房之后更是沉着脸，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剑谱。

裴寂形一僵，从咙里低低应了声：“嗯。”

裴寂自打记事以来，似乎从没特意给旁人送过礼。思来想去，总觉得胭脂粉太俗，传世剑谱和神兵利自己又没有，脆亲手些小玩意送给她。

脑里中年男人的大叔音瞬间乐了：“那你还说不想讨她心！馅了吧裴小寂！”

裴寂有些不耐烦，骨里还是带着少年人的傲：“前人不会，我怎么就不能当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