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兀地闪现而过，刺骨寒意从脊椎径直蔓延到脑海，让她不由得遍发寒。

宁宁沉默半晌，忽然又抬看他一。

瀑布周边并没有多少泊，宁宁跟着裴寂穿梭在葱葱茏茏的树林，大约走了一香的功夫，才终于找到最近的一面湖泊。

她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对裴寂：“别杀它。”

细细想来，他们对于镜的一切了解，都是来源于乔颜。

这面湖并不大，倒映着昏沉黯淡的天光，周围的灵菇已经隐隐散了光亮，为晚风蒙上一层幽绿荧光。

“明明只是这不值一提的小怪，她却信誓旦旦地编造了谎言，让乔颜无论如何都不要接近湖泊。”

谈话行到这里，迷雾似乎已经在逐渐散开了。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话。

即便没有太多言语，他也总是能很快明白她的思路。

他早就有所预料，因而并未丝毫惊异的目光，而是不变地后退一步，将底的怪引上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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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终于定定地与她对视一瞬：“而且你不觉得么？她对于‘不允许乔颜去阵法另一屠灭族’的执念，居然要远远于对灼日弓、乃至其它一切事的执念。就连劝她赶离开秘境也是，好像心里所想所念的，都是决不能让乔颜与族产生接。”

镜鬼还没来得及发一哀鸣，便丧失意识昏倒在地。

*

当宁宁扭过脑袋，看见他神淡淡地摇了摇：“我来。” [page]

他们一共试验了六回，每次裴寂以为诱饵，引而来的都是模样怪异、实力微弱的镜鬼，而琴娘中“为数众多的金丹元婴修”，却是一个也没见到。

琴娘在撒谎。

这回她底没了笑意，声线脆生生的：“我有个想法……咱们去附近的湖边看一看，如何？”

月亮从暮中探，洒下一捧暧昧的昏黄光，在月与光里，湖中倒映少年清隽的影。

“不错。”

宁宁站在湖边，本打算向前一步靠近湖面，却被裴寂轻轻拉住衣袖。

宁宁蹲在地上，细细端详着镜鬼的模样：“这样一来，琴娘就必定不是于担忧她的安危，之所以不想让乔颜接镜鬼——”

勾勾盯过来的视线：“但后来我们找到玉佩，却发现神弓失窃，乔颜将此事告诉她时——”

他并未下死手，只见得周剑气涌动，旋即白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那怪的后颈。

裴寂说到这里停顿稍许，宁宁则正接过话茬：“她居然并没有表现太过惊讶的神，并且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好像早就知我们不会寻得神弓。而且为族长夫人，灵狐一脉传承多年的宝就此失窃，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合常理。”

她说：“据琴娘所言，镜另一边尽是金丹元婴期的族，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乔颜才会对泊那样忌惮——可我们之前见到的，分明只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小怪。以乔颜以弓箭杀它时熟稔的姿势来看，想必也曾多次击杀过‘镜鬼’，要是真有所谓的元婴大能，为什么她会从没见过？”

裴寂本已剑鞘，闻言又将长剑收回鞘中，迅速闪躲过镜鬼袭来的利爪，在心里默念剑诀。

于是裴寂又一次走向湖边。

宁宁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的声音，一气：“还有最重要的一。”

——她想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乔颜去往阵法的另一边？

——随即面猛地一震，一只瘦骨嶙峋的血手自湖中陡然伸，直攻裴寂咽。

这回的镜鬼与之前那个并无太大不同，仍旧是秃圆、形矮小瘦弱的模样，正龇牙咧嘴地从嗓里发阵阵嘶嚎，让宁宁想起手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他们俩在来之前匆匆换好了衣，裴寂大概买了无数款式相差不大的黑衣，形被吞没在溶溶夜里。

宁宁眸光微黯，下意识握了握拳：“继续吧。”

裴寂说罢将她向后拉了一步，径直走到湖泊近旁。

而乔颜本人所掌握的情报，则是来源于她母亲。

其中猫腻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