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圆的杏蒙上一层莹白亮。

他们两人站在同一件衣下躲雨，由于狭小幽暗的空间，彼此的间隔自然也就微乎其微。

属于宁宁的栀香气四散蔓延，伴随了冷冷夜雨的寒凉，却又隐约带着她上的温和度。

像丝丝缕缕的线条错勾缠，与他的气息在一起。

“不怎样，你和那些罪大恶极的坏家伙都是完全不同的，没必要把自己跟他们划等号。”

宁宁说着挥了挥拳，信誓旦旦地抬起脑袋：“要是有谁再讲你坏话，师会帮你好好教训他——你自己也不要胡思想，知吗？”

她抬的时候，正对上裴寂的目光。

宁宁一回见到这样的目光。

漆黑瞳孔沉得有如大海汪洋，内里惊涛骇浪、暗汹涌，好像只需要望上一，就能将她吞没其中。

这本应是极为危险的视线，却又极其突兀地带着郁的驯服与苦痛，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她看得不甚明晰，呆呆愣在原地。

裴寂亦没有移开视线。

他们隔得的确太近了。

不远就是震耳聋的雷声与嘈杂雨，这颓败的房屋角落却安静得有如时间凝固。

宁宁的脑袋卡了壳，恍惚间似乎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声。

裴寂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啊。

不对不对，那那那她又是为了什么，才要一动不动接下他的视线？

这个念甫一掠过脑海，宁宁一个激灵，立刻低下脑袋。

这时候应该要说些话来缓解尴尬。

她本想用手掌捂住脸颊用来降温，却又总觉得这样的动作过于明显，摆明了告诉他自己在脸红，于是只得低着，打结地低低声：“怎、怎么了吗？”

裴寂微微闭了睛，轻一气：“没什么……多谢师。”

*

万幸雷雨在不久以后渐渐退去，宁宁终于得以回到自己的小屋，与裴寂互晚安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可是睡不着。

和裴寂单独相的时候，总觉怪怪的。

她格外向、平易近人，很少有害羞的时候。拿个最浅显的例来说，要是让她和贺知洲对视，就算彼此看得天荒地老，宁宁也绝对不会脸红一丢丢。

可今夜被裴寂望的那一——

宁宁又想起他那时的神，说不上来心里是怎样的受，一埋枕里，在床上打了个。

裴寂对她而言，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宁宁又了回去，发糟糟糊成一团。

不会吧。

要是非说有什么不一样，岂不就是……喜、喜？

宁宁双目圆睁犹如死鱼，在这两个字浮上脑海的瞬间又胡一。

噗通直接摔下了床。

她心如麻，爬上床后依旧翻来覆去，最后只得安安分分缩成虾米，用被把和脸裹成一团，不知什么时候就了眠，等第二日醒来，已是正午时分。

宁宁努力把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和往常一样起床穿衣洗漱，打开房门打算与其他人会合。视线随意一瞥，居然发现了意外之喜。

星痕剑不知被什么人找了回来，仔仔细细地拭净，用棉布包裹起来，端正立在她门前的房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