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扩散开来的死气，影周的漆黑泽要显得郁许多。

它比宁宁想象中更为大，几乎有整栋楼房那般，浑缠绕着无形亦有形的暗金锁链，不知从何发阵阵嘶吼，震得山雪倏然落下。

蠕动着的硕大黑影好似一个足以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浑散发着死亡与不详的气息。旁人哪怕只是遥遥看去，也能被烈威压与气压得心发闷。

忽然那影微微一动。

四人一齐缩回石之后，很有默契地往后狂退。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老天，你们有没有受到那威压？”

周照两战战，猛拍脯：“还有围在它周围的那群骨傀——以那数量，若是一哄而散袭击我们，咱就别想活着回门派了！”

剑修虽然好斗，但也不傻。面对很明显实力悬殊的对手，必然不可能鲁莽上。

许曳亦是脸惨白：“我怎么觉得它还是很？影现在是个什么实力，金丹还是元婴？”

贺知洲睨他一：“以那威压来看，元婴中期。”

多么痛的领悟。

三人皆了一言难尽的神。

“欸，宁宁。”

贺知洲没听见宁宁的声音，说完向旁一瞥，居然望见她低着，正在细细看着张残损的纸片：“你在看什么？武功秘籍啊？”

宁宁摇，把纸片递给他。

贺知洲将其接下，低低念声。

“你是天边的月亮，房前的香，天落在我窗的第一只燕。

如果要问我有多你，就像鸟儿蓝天，池鱼眷恋碧，蝴蝶离不开香，我愿栖息在你的枝旁——啊噫！这是什么麻东西！”

他疙瘩起了一，没看完便将它还给宁宁，一张脸皱成苦瓜：“是哪个小男生给你写的情书？怎么只剩下一半了？”

宁宁还是摇，声音很轻：“是我在一位士兵上发现的信，应该是写给他中意的姑娘。”

自从了解真相，她便舍了“骨傀”的称呼，将那些死去的怪称为“士兵”。

贺知洲一个愣神，不说话了。

宁宁把信小心翼翼收储袋，心里划过一个浅浅的念。

可惜他没有看完。

在那些叫人起疙瘩的情话后，那个人一笔一划地认真写：

［你总说我胆小怯懦，事实也的确如此。从未敢告诉你这些真心话，写完自己都脸红。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邪临世，万民垂危，我辈唯有而，挽救世间于万一。

苍生之大，凡夫俗不过沧海一蜉蝣，虽则能力微薄，却也总好过逃避躲藏。

我从不说谎话，你是我心里的月亮。

月亮啊，就应当挂在无风无浪的天上。］

贺知洲说，凡人的力量何其微小，所以剑刹的覆灭，是无法摆脱的必然。

可宁宁却不这么想。

当年的士兵们明知前路十死无生，却仍旧汇聚于战场之上，一心报效苍生，以血之躯为修士铺平路，扭转战局。

他们虽是凡人，却也拥有无可比拟的决意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