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浔满脸通红，带了歉意地低下脑袋。

四下纷『』飘飞的雪陡然安静了。

哪怕是平日里再吊儿郎当的剑修，一旦长剑鞘，那便是另外一浑然不同的气场了。

那张藏在雪团里的纸条，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祝裴寂生辰快乐］。

那个雪团并不大，落到她时轰然碎开，变成了四分五裂的小球。他伸手将其一一拂下，听见宁宁小声了句：“好冰哦。”

“等等。”

她时刻关注着裴寂的举动，因而能十分明显地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裴寂敛眉低，视线扫过纸条上的隽秀小字，即将要的字句全被堵在咙里。

宁宁兀地抬起脑袋，引得雪屑哗啦啦往下落：“上面写了什么？”

这两位堆的雪人堪称面目模糊、手脚畸形，整个都是歪歪扭扭如同烂泥，偏生嘴上还涂了红『』颜料，摆在地上一放，像是误某个恐怖片片场。

“我的天，终于不用装了！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

他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孽徒，这帮孽徒！

郑薇绮两手一拍：“你们不知，师尊不但剑术超群，雪雕也很有一手。”

他实在看不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想了半晌，也只能用“娃娃”来指代。

前者看得兴致，嘴里叭叭叭没停下：“薇绮的这只小猪也不错，圆睛圆鼻圆耳朵。”

裴寂近乎于慌『』无措了。

剑芒无形亦无踪，如飞箭掠过裴寂耳边，毫无征兆地，忽然有剑气悠悠停下，在他打了个旋儿。

剑气如光似影，不过须臾，便将堆积的雪团削砍栩栩如生的棱角与廓，原本空『』的天地间，突然多几只不会动的兔、猫和飞鸟。

裴寂抿了笑，低声：“别动。”

“纸条？”

“裴寂。”

天羡与孟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儿凑闹，白衣尽数落了雪，像两个行走的大雪团。

从没有人为他庆贺过生辰。

陡然长龙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前行，所过之白芒纷飞。

“今日师尊来了，不如为我们表演一手剑法吧。”

贺知洲爆发惊天狂笑，毫不留情地伸右手，把自己堆的雪人肚破开大。

“师尊。”

天羡笑得作：“其实称不上‘很有一手’，略懂，略懂而已。”

细细放好了豆与木条，事成之后思考一番，还从储袋里拿了个小斗篷披在它上。

宁宁很听话地没有动弹，由于微微低着，裴寂只需要一垂，就能见到她的雪。

裴寂茫然抬，见到宁宁晶亮的睛。

裴寂似是有些迟疑地开：“这个雪团里……有张纸条。”

天羡的微笑凝固在嘴角，孟诀习惯『』解围：“这个师尊其实好看的，就是有丑。”

他说罢化本命剑，正『』咳了声：“今日心情不错，就让你们看看罢。”

从树梢落下个圆的雪团，恰好砸在宁宁脑袋上。

她刚停下动作，就听见后传来喜望外的熟悉嗓音：“哇——宁宁和裴寂这个雪人，堆得堪称大师级别啊！”

光坠落在她长睫上，如同破碎的浮光掠影，而再那双漆黑瞳仁里，笑意几乎要满满溢来。

小姑娘“哎哟”了一声。

天羡隐约察觉到一不对劲：“这个东西，该不会，也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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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个锤的解围啊！

这下意识发的嗓音又轻又细，听得他心也随之一颤。

郑师幽幽盯着他：“这是你。”

“它写——”

天羡忿忿然瞪向自己的乖徒孟诀。

孟诀颔首：“丑陋中带着一丝变态的丽，猥琐里藏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很少能见到如此有动态的雪人，仿佛随时都能大笑声，在地上爬来爬去。”

她扬起角，脸颊现小小的梨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了吗？”

天羡剑势清绝，汹涌澎湃的灵力带起阵阵呼啸不止的疾风，漫天大雪肆意翻涌，于半空凝成龙腾之貌。

天羡咽下一老泪，再走到贺知洲与林浔跟前时，总算学了乖不鸟，把第一个发话的机会让给自己乖徒：“孟诀，你觉得这个……娃娃如何？”

原本清明的思绪变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心脏砰砰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