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嗓音稚澄澈，携了与年龄不符的哑，怯怯地响彻耳边，低得快要听不清：“十二岁……或者十三。”

她说罢斟酌一番词句，低声问他：“我可以碰碰你吗？”

裴寂张得不知所措，心前所未有地开始加速。

“可恶，即使变成小孩，这臭小也只黏宁宁。”

宁宁朝他笑笑，因为背着光，黝黑杏如同夜里的一汪，波光浅浅开，温柔得过分：“你娘不在这儿，我不会伤害你。”

贺知洲：“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故意说岔了辈分啊喂！”

他咬了咬下。

看她伸手，他本能地想要护住脑袋躲开，然而意料之外地，咒骂和耳光都没有落下来。

“你别欺负他。”

被抚摸的十分奇妙，裴寂说不清那是舒适还是，这是一回，有谁对他这样的动作。

一只手揽住他后脑勺，另一只则轻轻搂在胳膊上，稍稍用力往上一带，男孩的整个便落宁宁怀中。

她顺势低，见到裴寂乌黑的眸。

“我叫宁宁。”

贺知洲看着坐在凳上的小豆丁，饶有兴致地勾起角：“来，裴寂，叫哥哥。”

超可暴击。

他仍在发抖，小小的瘦弱不堪，宁宁抱着他，像抱着一单薄骷髅。

他越说越乐在其中，蹲在裴寂面前鬼脸：“跟我念，天下第一的，师——尊——”

裴寂抿着，还是没有回答。

“裴寂识海尚未痊愈，他定是偷偷练了剑，致使灵力紊、全经脉动，变成小时候的模样，记忆也回到那时候。”

，柔得不像话，自他耳缓缓落，径直落在心上：“别怕，你睁睁。”

温的怀抱带着丝丝香气，渐渐把颤抖抚平。裴寂不敢动弹，听见她的声音：“你今年几岁了？”

之前刺的光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笼罩整个卧房的柔和微光。

宁宁护在裴寂跟前：“当心他恢复记忆，朝你剑。”

宁宁心里又闷又难受，左手覆上他凸起的蝴蝶骨，右手则摸摸裴寂脑袋。

可此时的这声音有如蛊惑，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让他情不自禁想要贴近。

*

裴寂不喜油腻的

“是鸟情节吧，他人生地不熟，会特别依赖见到的第一个人。”

往日在地窖里，娘亲偶尔会命令他求饶或歉，裴寂很少回应，绝大多数时候，都咬着牙生生过去。

宁宁站在裴寂侧，没听见他跟着天羡念什么“天下第一”，倒是衣袖像是被什么人突然抓住，力很轻，几乎难以察觉。

窗不知何时被关上，那人将拇指靠在他额，手掌倾斜着向下，在他前覆下郁影，挡住肆无忌惮的光线。

裴师弟平日里像个杀神，这会儿却乖巧又害羞，郑薇绮看得母泛滥，满脸怪阿姨的笑：“小寂寂，不要理那个叔叔，来和我这个漂亮玩。”

发现裴寂变小后，她很快找到师尊求助。天羡对此经验颇，一番探查之后，只言并无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复原。

然后因为裴寂实在太瘦，天羡执意带着两人来到饭堂，正好碰见贺知洲与郑薇绮。

他不习惯这样吵闹的环境，被这么多陌生人死死盯着，就更是觉得别扭。

天羡摸着下打量他：“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让他好好修养，待得灵力重新步正轨，就能恢复如常——来，裴寂乖徒，叫师尊！”

贺知洲狂吃柠檬，酸得面目扭曲：“我们这群叔叔和爷爷难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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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蹲下仰看他：“饿了吗？粥很快就好了。”

宁宁的心哗啦啦化成一滩。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郑薇绮大呼一声：“快快快，粥好了！”

小时候的裴寂原来是这般模样，不受地长大，对一切都懵懂茫然，如同安静的、还未长獠牙的小兽。

裴寂低着脑袋没看他。

床前的陌生人迟疑片刻，无声叹了气，忽然将俯得更低，音量低得近乎呢喃：“过来。”

男孩用指尖攥了攥床单。

小朋友双目澄澈，没有沉沉的杀气，像未经采撷的、沾了晨间的黑。他似是有些害怕，用拇指和指在她袖上，在与宁宁对视的瞬间面一红，仓促低下。

天羡爷爷不停锤他脑袋。

“啧啧，裴寂小时候这么这么可吗？”

裴寂慢慢睁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