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夏桐正在跟皇帝闲话，安如海来回禀，夏桐便笑：“难为丞相夫人一片诚心，陛下就准了她罢。”

蒋碧兰还以为母亲来为自己伸张正义，没想到却是要人的，于是惊奇地睁大，“您找她什么？”

原以为柳清虚跟夏桐长得像是好事，如今看来分明是招灾的，一想到还得将这尊瘟神请回家里，蒋大夫人觉得自己连觉都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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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想了想，到底网开一面，“也罢，既是蒋丞相中意的人，朕也不好抢了他的。只是规森严，朕的谕不能不遵，安如海你记着，半月之后柳氏伤痊，你亲自带几个内侍去蒋家，务必将那十杖带到，不得有违。”

柳清虚以为旧主要见自己，起先倒十分兴，想着蒋家莫非另外寻了门路将自己引荐给皇帝，否则岂不白瞎了她这副容月貌？

蒋大夫人在夏桐那里吃了顿憋，又不好在女儿跟前拂了面，便只板着脸：“谁叫她不中用，帮不了你的忙？人是娘领来的，自然该由娘领回去。”

听说父亲去冯家登门致歉，蒋碧兰更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人家来惹咱们，凭什么咱家倒得忍气吞声的？”

蒋大夫人听见女儿有这样的想，吓得心惊，连贵妃也不喊了，“碧兰，你可不能再傻事，别瞧你如今是贵妃，那杨贵妃照样死在嵬坡。一日没登上后座，这地位就称不上稳当，听娘一句，安分随时，少惹麻烦罢。”

及至听说蒋大夫人是来带她自己走的，柳清虚登时悲悲切切起来，她挨的二十杖还没讨回来呢，怎的就要走了？她长在扬州，自幼是个争好胜的，蒋大夫人好心将她带到京城，她自然也存有鸿鹄之志，谁知一就碰了，柳清虚原想着越挫越勇，这笔账早晚得从皇帝和夏人上讨回来——谁叫这两人使劲侮辱她来着。

结果人人都对言信不疑，好像她白当了这几年的贵妃，她爹也白了这些年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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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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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涕泗横向旧主求饶，痛陈自己愿为为婢服侍贵妃娘娘，但这回蒋大夫人可由不得她——老爷下了严令，要是不遵，就得把她从丞相夫人的位置上摘下去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蒋大夫人自然更关心自的前途。

蒋碧兰不乐意，就算那柳清虚不能争，留下来当个佣人也好的，反正她长得跟夏氏几乎一样，蒋碧兰时时打骂，就跟打在夏桐上一般——这样她心里好歹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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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他前半句直想笑，不知的还以为蒋文举跟柳清虚有私情，及至听到后面，她对皇帝整人的功力佩服得五投地——皇帝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蒋碧兰见无可转圜，只好认了，“娘，这里的婢都是登记在册的，您就算要带她走，也得先禀报御前一声。”

她不想和女儿继续谈论这件事，方才在夏桐那里受的气够多了，再说下去只会将老脸丢光，还是快快走人为妙，因促女儿，“行了，别委委屈屈的，把柳氏喊来吧。”

安如海一向唯主爷首是瞻，当然不敢抗旨，老老实实将这些话带到。

蒋大夫人哪敢说连她都得纡尊降贵去向夏桐那小蹄歉，见女儿这样恼火，她只能勉力安，“你父亲的意思是得饶人且饶人，咱们和冯家各退一步，不是皆大喜么？也显得心豁达。”

刘璋却不愿意，“欠的十杖还没打完呢，怎能容蒋氏这样将人带走？”

她这是买了个什么赔钱货回来呀！

用得着这么睚眦必报麽。

蒋大夫人听说皇帝还要派内侍到蒋家，险险厥过去——她太知这些中老油条的厉害了，难得一趟，不搜刮个成百上千两银怎么肯走？

蒋碧兰就觉得自己冤枉得很，冯玉贞偏要寻死，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递的白绫剪。

安如海也不敢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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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梦想才刚刚展开就破灭了，柳清虚心里当真比吃了黄连还苦。

到底中不比蒋家自由，蒋大夫人只好悲忍耻又找到勤政殿去。

比起柳清虚的杖责，家财损失才更叫蒋大夫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