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她生怦然心动之，或许，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终的。

金吉辽正说得如痴如醉，见她只顾羞垂首，半个字也不答，心里估摸着有了七八分火候，便试探：“李婕妤，您那制玻璃的秘法，能让小王看一看么？”

金吉辽笑得人畜无害，“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李婕妤的心气魄，皆在小王平生所见女之上，故而忍不住想见识见识。”

跟夏桐发了那通豪言壮语之后，李的行事愈发大胆。之前兵不动，不过是想看看这金吉辽对她是否真心。可见金吉辽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景福敬礼，还默默地给她送，这就让李由衷动起来——尤为难得的是此人居然能抵御冯玉贞的诱惑，在她看来更是世间罕有的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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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厢长吁短叹，殊不知亭外的李也听得清清楚楚——适才因不见了一条手帕，担心被人拾到，才想着回来找寻，谁成想会听见这番言论？

跟他过来的幕僚轻声问：“殿下，您会带她回去么？”

李被他夸得心怒放，且区区几张图纸而已，自然不在话下，遂情脉脉地望着对面：“那方落在景福，这么一去……”

李握着那条沾满泥的手绢，满心都是怅然若失。她忽然觉得这段日就像个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如今梦醒了，一切才回归原来的模样。

金吉辽也觉得这李氏人品不坏，但是太轴了些，未必能当个贤内助，何况，两人的份摆在那里，他怎么也不会求娶这样一位王妃的，遂懒懒：“不过是哄她一时罢了，东西到了手，咱们立刻启程，免得多添麻烦。”

不过跟个陌生男多说了两句话，不见得因此就将她打冷——何况，她手可不止玻璃秘方，还有许多能叫人大吃一惊的宝贝，她就不信皇帝会一顾忌也没有。

李冷哼一声，“若看我不顺，大可以到陛下跟前告发去，我倒想听听陛下会如何置。”

他们如今还在湖畔凉亭里，这一来一去费时不少，还得提防被人撞见——照李的意思，简直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幕僚诶了一声，倒有些为那李夫人可惜，古来多有痴心女负心汉，不曾想如今也亲见识了——其实连负心都谈不上，王本就没将心去哩。

他看这位李夫人颇有些痴意，方才问东问西的，大有在北戎长住的意思——倒是个勇气可嘉之人。

她渐渐开始回应金吉辽的追求，或是在御园的抄手回廊上，或是湖上石桥，又或者脆在湖畔那颗梧桐树边，像极了话本里才佳人幽会的景象。

见她离去，金吉辽方收敛了笑容，轻轻把玩桌上一只酒杯。

经过这几天的情话攻势，李只觉整个人都快是他的了，哪里还分什么彼此？当下默默：“自是无妨，不过，王你要它什么呢？”

李只觉心得飞快，再待不下去了，轻轻施了一礼便起回，那方到底机密，换谁她都不放心，还是亲自跑一趟为妙。

她是个傻也该知自己被人耍了。

经他这么一说，哪怕刀山火海李也能跨过了，何况，她觉得这个“等”字颇有内涵——难是在暗示她会向皇帝提亲么？

倘若金吉辽向皇帝求娶她，她要不要答应呢？固然北戎看起来并非好去，可凭借自己那一本事，李有把握将日过好，听说北戎有大片的沃土，只是不懂稼穑，无人植，有她在，定能将荒地改造成良田，纵使比不上大周国力，可自给自足应该是够了。

金吉辽却温柔地：“无妨，我可以等。”

想到金吉辽是因为满心都被她占据才对冯玉贞不假辞，李心里便飘飘然起来，被异追求的喜加之战胜同的虚荣，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哪怕不搽脂粉，脸也明媚得没话说。

她先前怎么会想嫁去北戎呢？真荒唐。

更叫她满意的是金吉辽的君风度，他虽然长在蛮荒之地，却是难得的温文知礼。没得允许之前，他从不贸然来牵她的手，这也是为了两人境安全——常听人说，喜就会放肆，但却是克制，李就觉着，金吉辽大概真是惨她了吧。

有她这位贤内助在，甚至连王位都能竞争一把，北戎人对于嫡庶之别看得并不十分严重，大王又是那样一个肤浅的蠢货，北戎王心底说不定也正犯愁呢，等她助金吉辽登上王座，自己便是王妃……

想到两人暮年之后儿孙绕膝的模样，李脸上难得红了红。

夏桐看她不可一世的模样，何止是飘了，简直已到了九重天上。也罢，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不过好心提醒李莫上了金吉辽的当，可人家一意孤行往罗网里钻，她也解救不了，只好听之任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