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中煞气很重，凡人和除妖师都不来这地方。

从同悲汇世间那日，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苏苏。

她望着日暮黄昏，依稀见到初遇时澹台烬的样。

*

“六百年前的故人？”

只是这些年师尊无力再打理衡宗之事，一切只能由公冶寂无打理。

人人都知，公冶寂无是下一任衡宗掌门。同悲打开，放回了所有因他而死的灵魂，饶是如此，公冶寂无依旧日日去善事，师尊说，千件善事，可重回内心宁静。

这一次他没有朝着她而来，而是渐渐消失在天地间。

什么都好，只有一不好。

仙门百废待兴，总会恢复成昔日的模样，人间一片和乐。

少年披着玄大氅，他尾低垂着，瘦弱，苍白，凉薄。

摇光陪着他，从衡仙山到人间。

“嗯。”她笑笑，“也是过去的自己。”

他走了许久，一个披着白大氅的女撑伞走风雪中。

“一为夏国将军府。百姓们说，那府邸，曾住过叶氏几代上阵杀敌的将军，是永久的荣光，百姓们会记得英烈。”

月扶崖咬牙：“你当然不会惦记她，你有了摇光，就不会再在意她。世上最后一个神，就活该万年岁月，镇守在冰冷的殿吗？”

直到她也消散那一日。

公冶寂无看着前属于妖界的碑界。

月扶崖闭了闭：“师兄，对不起。”

大雪纷飞的冬日，白衣仙君背着剑，叫住前面的人：“扶崖，别再往前了，前面是妖界的界碑，你过不去。”

可是神的生命，多么漫长啊。

只除了一个人。

苏苏知，等不到他。今日即便她不来，澹台烬依旧会选择殉同悲。

公冶寂无抿摇了摇，他抬眸看着前的界碑。这百年来，凡间再无妖横行，只有些开了灵识，才修成人的小妖。

一百年了，他年年来此，可是域的门从来不曾为他而开。其实月扶崖知，公冶寂无也年年来。

公冶寂无垂眸：“苏苏镇守妖界，不会轻易离开。”

“苏苏。”他淡淡一笑，说，“这些年我去人间，听了不少故事。夜里常常梦，梦到一个叫萧凛的男人。前些日，我回到六百年前人间夏国和周国旧地。万般都变成了陌生的模样，只有两没多少变化。”

稷泽守荒渊万年。

苏苏白衣裙迤逦在地，看见几只血鸦的枯骨停在一旁。它们

世人都知，有位毓灵神女守护着他们，可对于月扶崖来说，他失去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她不该留在域。”月扶崖说，“神女飞升，该去神域。”

重羽不再问，与她一同皇陵。六百年前澹台皇室的皇陵，空得荒芜。

公冶寂无并不会比月扶崖好过多少。 [page]

月扶崖回，一张廓分明的脸，他低声说：“已经快一百年了，我想要师回来。”

黎苏苏此生守着域，护六界无恙。

“去看看故人，惊灭会照顾好阿宓。”她声音平和温柔。

提起澹台烬，月扶崖沉默下来，他冲公冶寂无颔首，转消失在人间大雪之中。

“苏苏，你要去哪里？咱们来了，阿宓（mi，音同）会不会怕？”小凤凰才生，弱唧唧一小只，引得重羽母爆棚。

人间积雪已堆积厚厚一层，几乎没过他的靴，公冶寂无颔首，离开妖界碑界前。

开谢，人间又是一年。

她脚步轻盈，肩上落着一只蓝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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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扶崖握拳，低声：“抱歉，师兄，我……有些失控。”

公冶寂无说：“她留在域，会安心些。毕竟这是那个人留下的一切。”

就在重羽以为苏苏会一直看下去的时候，苏苏转，走向那片开满昙的域。

苏苏望着闭合的裂痕。

“另一，为曾经周国皇陵。”他轻轻叹息，“据说史书上无名的疯皇把最的人葬在了那个地方，他不许所有人打扰她的安息。”

周国都没了，自然无人驻守皇陵。

他呢？为什么不回来？

公冶寂无静静看着他，偏灰的瞳落满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