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为六界每一个人留下退路，包括跟了他五百多年的妖虎，他让老虎吞了洗髓印上的上古饕餮真魂，助它洗髓。

留在洗髓印上的饕餮，只是一贪婪的空壳。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能回来，他以为她成神，自己魂飞魄散，是对她最好的结局。

谁知失去情丝的自己冷血无情，没有来得及放虎妖离开，饕餮什么都吞，虎妖被卷同悲后，懵懂吞了他当年消散在同悲中的魂。过了一千年，他的魂重新凝聚，投到了人间。

他本来打算这一生在人间平凡地活着，不去寻她，不打听她的任何纤细。直到那一日他看见阿宓，再也迈不动步。

三分像她的眉，便可以让他倾尽此生所有的善，带阿宓回家。

他太想她了。

现在的一切，是他从来不敢想的画面。他甚至假装着自己是白骞，不敢戳穿此刻的好。

澹台烬艰涩地问：“我……让你失望了吗？”

苏苏从来不知，自己有一天可以这样心疼一个人。事隔经年，他不敢回到域，偏安一隅，份以后，最怕的依旧是令她失望。

他竟一度以为他活着，都会让她失望。

她摇摇，轻轻环住他，眶里也泛起泪：“你不知我多激，你能重新回到我边。”

“澹台烬，我有许多想与你坦白的事。阿宓是你的女儿。”

“我知。”他低声说，若是起初不懂，后来还有什么不懂的。阿宓像她，更像他，天知那时候他心中有多喜。

“叶将军府的三小，喜过那个为她绣盖的少年帝王。梦境中的黎苏苏，喜过为她补魂的沧九f。”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很轻。澹台烬听见神女的声音如三月风般温柔：“一如现在的我，着忘记回家的你。”

烛火倒映他的剪影，他骤然了眶。

为了等这一句话，他孤独待在仓冷的鬼哭河，忍受数百年骨被吞噬又重新长的痛。他走过魍地，背后的凄清的月亮。他在同悲里千年，忍住罡风，慢慢凝聚魂魄。

连都为他叹息。

一个人，何至苦涩到此呢？

他以为此生等的再久，他依旧是当年困在魇梦境中，那个吞吃琉璃碎片，始终等不到神女下凡的男孩。

可是不知何时，他的神女回眸，中终于有了他的影。

*

界蓝紫的昙开满山坡时，一整个界的妖都知，他们的君要回来了！

那一日儆ぷ重整理了一番自己，所有大妖都站在妖界碑界相迎。

澹台烬曾想过许多如今妖界的场面。

可他从没想过，当他踏妖界那日，所有妖恭敬喜悦相迎，站在前面的儆ず途灭中甚至泛起了泪。

妖界那些新生的、纯稚的面孔，躲在父母的背后悄悄看他――以看君主崇敬的神。

他这一生，年少时受尽冷和欺凌，帝王时，见惯了别人恐惧厌恶的神，后来成为神，一个人走过六界鄙夷的目光。